几个男孩子像是进入了狂欢派对,带着一种激昂的兴奋踏进 了何川的屋里,开始了他们所以为正确的“锄奸”行动。
“这都是什么啊? ”一个男孩子从何川的衣柜里拿出了两套 红色的女士内衣。另一个男孩翻着抽屉,抓出了两把人民币:“这 个人有好多钱,还都是现金,他不会存款吗?”
韩宾却认真地研究着何川家餐边柜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这幅画后面说不定藏着什么呢。”韩宾嘟囔着,踮起脚伸 手去拿画,却拿不下来。那幅画似乎被强力地粘在了墙上了, 拽都拽不动。这下可激起了少年的胜负心:“小爷我还不相信收 拾不了你。”
韩宾搬来了一个板凳,站了上去,使劲去抠那幅画。总算抠下 来一个角,他招呼同伴去找剪刀或者刀子,干脆把这画割破算了。
一个男孩跑去厨房翻东西,两分钟后,面色苍白地回来了: “韩宾,他的厨房怪怪的,我有点害怕,我们还是走吧。”
“走?走个屁!刀呢?”
男孩说:“要不然你还是自己去厨房看看吧。”
韩宾气得跳下来, 去了厨房。何川家的厨房不可思议地干净, 甚至放碗碟的柜子都加了锁,似乎里面的碗碟是古董一般,只供 瞻仰不能使用。
韩宾扫了一眼没多管,接着找刀,但刀似乎也被锁在碗碟柜 里了,根本找不到。
他只好回去,操起自己刚才踩的那把凳子,朝画砸去。
画框画布零落掉地,露出了墙壁。那墙上,画着一颗巨大的 暗红色的心。
“那不是用人血画的吧。”被厨房吓到的少年哆嗦着问。
韩宾愣了一下,原本嘈杂的少年也都愣了一下。片刻后,大 家又都轰然:“胆小鬼,怎么会是人血?就他那个老变态,哪有这 样的胆子?”
大家笑着,韩宾也笑着。韩宾重新跳上凳子去仔细看那个暗 红色的心。几个小伙伴也都胆子大起来,要一起看,两个人一起 踩在了凳子上。
板凳是那种很老的旧木头凳子,本来就有点摇晃,刚才又被 撞击,这下更是不堪重负,韩宾和另一个男孩的身体朝旁边的柜 子倒去。两个加起来超过两百五十斤的身体撞向了柜子,柜子发 出难忍的“吱呀”一声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
一声“砰”的巨响传遍了整个胡同。被困在顾夏家的何川, 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 他拼命朝外跑去, 翟常青竟然没能拦住他。
他匆匆往家走,却发现自家的门被反锁了。
他心下已经猜到了什么,气得跳脚:“小兔崽子,被我抓住, 我要剥了你的皮!”
然而很快门开了,被他骂作小兔崽子的一群少年,“啊呀呀 呀”大呼小叫地从里面奔了出来,跑向了胡同口。
何川只觉得自己腿脚发软,也许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几 乎抬不动脚,慢慢地朝屋里走去,像是在走向自己的祭台。
屋里满地狼藉。餐边柜上的酒和杯子碎了一地,餐边柜原本 挡住的那块墙,多年后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被掏空的墙体, 原本 用砖垒了起来,但早已松动。一只老鼠从墙缝里逃出来, 从他的脚 边经过。那个他深爱过的女人,在墙内,似乎还安详地闭着眼睛。
第十七章
胡同里,警车陆续开走,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还在对这超大 的意外事件,意犹未尽地谈论着。韩宾蹲在小吃店的门口,无论谁 问都不说话,他被吓到了,无法停止发抖。
谁能想到何川会把女友桂艳的尸体在家里藏了六年呢?
真相总会揭晓,只是时间未到。一连串的偶然造就了因果循环 的必然。
如顾夏所想,何川的行车记录仪、电脑都被查收。小琴、翟常 青和她,都去了警察局。
但对于顾夏阐述的两年前“火灾事件”和天运公司的情况,做 笔录的工作人员却觉得匪夷所思,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这些只是你们的猜测,现在没办法就 这件事情立案,不过确实可以查一下给何川打电话跟踪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