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很害怕。小澈和家人回老家祭祖,高铁已经停运。她 打了张少瑜的手机,显然他大概还在夜店流连,直呼“听不清, 有事儿明天说”就挂了。
柿子只好打了辆专车,站在路边等。专车久久未到,柿子 急得跳脚。而凤栖根本不接电话。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的身 边,车窗摇下,她看到了南方。
“去哪儿?我送你!”他笑着说。
不是失了缘分了吗?柿子来不及多想便跳上了车:“去X市。”
一路无话。因为心里焦急,甚至连尴尬的感觉都淡了。他 开得很快,也很稳。他偶尔扭头看她,她正扭头看向窗外漆黑 的暗夜。
等两人到酒店的时候,凤栖已经从顶楼下来了,正在大厅 里坐着。柿子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就是一个耳光。凤栖雪
白的皮肤上立刻肿出五个指印,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乖 乖地跟着柿子坐上了南方的车。
“去学校收拾行李,然后坐最早的高铁回老家,给我在家老 实待着。”柿子很有家长风范。
南方勾起了嘴角。
凤栖没说话,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 气。她对司机是谁根本没有兴趣。柿子心疼,只好搂搂她, 一声叹息。
给凤栖买票的时候,柿子才发觉自己还要坐南方的车回去。 她很想也买一张高铁票,可又知道这样对南方来说有多么不公 平。送 完凤栖,她 回到停车场,南方竟然在车上睡着了。那下 巴上的胡子茬儿就是在这半小时里长出来的吗?
柿子坐在副驾驶,看着他,像看着永远无法回溯的过去。 河内的夜,有多美就有多残酷。
等柿子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上了高速。她睁眼便看见 他的侧脸,完全没有防备他的问题:“我可以问当时那两道题的 答案吗?”
柿子笑了,鼻息里喷出来的笑。
他也笑了。也许什么答案都无意义了,她想。还是笑。
路上车子很少,他开得并不是很快。望着蜿蜒的马路,柿 子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延伸下去。
想到也许以后都见不到,她也问了他那个困扰自己很久的 问题:“你的左手无名指, 为什么有戒印?”
南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我还怕你有误会,所以见你
的时候特意摘下了戒指。但一个做戒指的人不戴自己品牌的戒 指,多少也说不过去。”
柿子有些懵。所有的细节从脑海里流过。那个尴尬的冰激 凌印渍,坐在出租车上时,他紧握她的手。她一瞥而过他的戒 印,突如其来的愤怒与失落,让她下车后疾步快走,头也不回。
误会令人恍然,柿子又笑了。
南方也笑了。笑了 一会儿,两人都笑不出来了。他拐进了 一个服务站。
服务站很小,但里面竟然还有一家星巴克。南方抽烟,柿 子也要了一根。抽完烟,两人下车买了两杯咖啡,面对面坐 着喝。
“你想知道我现在对你还有没有动物性吗?”南方忽然说。 “什么?”
“你不是说要检验我的这种动物性能持续多久吗?” “呵。”
“别呵。为什么总是呵,在网上这样说会被打的。”他说着, 伸手摸摸她的头。
柿子没躲过,就让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划过,到脸上。他 的手捧着她的脸说:“还有。”
18
吻是在他们又坐上车后发生的。
柿子没有招架之力,只觉得身体像面条一样软,只觉得,
她的渴望比他的更甚。
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又像是第一次的一见钟心,又像他 们已经爱了很多很多年。经历了那些如火一样炽烈的**,那 些挣扎,那些磨合,那些不了解和不理解,那些痛苦的争吵, 那些**已经淡去却又视死如归的平静。而始终,始终就是他 和她。
这个吻是天雷地火,也是水到渠成,更是一种纯粹的 … … 动物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了。
在他们还没有交待彼此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犯错了。不管 不顾地犯错了。在以为磨掉了所有的缘分之后,原来缘分已经 被重组,有了新的轨迹。
南方放开她,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递过来:“打开 看看。”
柿子打开首饰盒, 一枚戒指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