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是双鱼座。为爱而生这个词形容双鱼座再贴切不过。 从青春期开始,凤栖就一直在恋爱, 失恋, 又恋爱, 又失恋。 多么果敢,又多么愚蠢。
“他给我的感觉太好了。我一直想,就算吴彦祖和我在一起, 也不会感觉这么棒。”凤栖说。
一个人说过的话可能不会记得,但他所带来的感觉却永远 存在。柿子明白。她忘记了南方的很多事情,但他给自己的感 觉却从未磨灭。 一个人能给另一个人的感觉太好了,大致情况 只有两种。一是这个人给所有人的感觉都很好;二是只给了某个 人的感觉很好。
南方是哪种呢?大概不是第一种。柿子想。瞧,他又开始
占据她的思绪了。连凤栖的讲述都只听到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 “眼镜。”柿子想起南方不让自己戴眼镜的表情。
“左手。”南方左手的无名指上。
“灵感。”南方说自己给了他灵感。
“选择。”南方大喊着说,这是什么 无厘头 的题目, 我不 甘心。
“老师。”
“老师?”柿子这才抬起头,“他是你的老师?”
“是。”凤栖翻了个白眼,“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啊。”
“唔。”柿子苦笑,“不是已经结婚了吧。”
“是的。”凤栖低头,没敢看柿子的眼睛。
“那分了手正好。你也 一定从这段感情中得到了什么吧。” 柿子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凤栖身上。
“痛苦啊。”
“痛苦就对了。所有的成长都是痛苦的。你得到了成长。”
“难道每段关系都得得到什么吗?我不喜欢你这种功利心。” 凤栖擦掉了眼角的一滴眼泪,“有时候就觉得有些人在你的生命 里出现,就是为了给你一鞭子。简直就是上帝的视角,根本无 从反抗。”
柿子笑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那就先跟我回去, 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会感觉好点。”
柿子给凤栖开了酒店的房间,凤栖震惊:“你不让我和你一 起睡吗?”
“抱歉,我睡觉太轻了,不 习惯身边有人。”柿子说,没看
凤栖的眼睛。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家里到处都是小澈的东西。
第二天,柿子一早去找她。房卡开了门,凤栖正胡乱地趴 在沙发上,酒店冰箱里的一瓶红酒被她干掉了, 一滴不剩。
凤栖呼吸粗重地睡着,甚至没有发觉她来了。
柿子拧干了热毛巾,给凤栖擦脸。她细细地擦着。凤栖的 皮肤真好啊,白 净无瑕, 一个点儿都没有。那双丹凤眼,在闭 上的时候,看不到任何纹路。可睁开,双眼皮又出来了。凤栖 也是长发,总是披着。有一个美人尖,那些细小的绒毛,那样 调皮可爱。
如果聪明一点儿,她会得到全世界的。柿子想,又自问:我 聪明吗?
还记得公司装修阶段的一个下午,她坐在咖啡馆等设计师 的到来。旁边是三个叽叽喳喳聊天的女人,她们的下巴都做了 填充,眼角也开了,还有一个取了耳骨垫了鼻子。她们聊了 一 会儿那些让自己更美的路上所受的苦,然后又聊起了一个她们 都认识的嗤之以鼻的人。她们说那个人上学时成绩那么烂,上 了两年班后,不知道怎么,就读了个什么商学院。然后,在里 面找了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先做小三儿后上了位,现在是土鸡 飞上了枝头,什么命。
设计师来后,她的注意力就不在那几个女人身上了。可你 看,她想,如果上天给了你美貌, 又给了你聪明,那不就是让 你来加以利用,让生活更好的吗?那几个女人虽然在吐槽她们 的朋友,可这吐槽里充斥的是满满的羡慕和嫉妒。
如果一个女人能让别的女人嫉妒,那她应该就活对了。
那个偶然的下午,那段偶然听到的别人的故事,却时时让 柿子回忆。她也想活得对。就算被议论被嘲笑被白眼,被人背 后这样调侃。但柿子高估了自己,能承受得住别人的白眼,却 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自己源自灵魂的否定。
凤栖醒来了。她睡眼惺忪,却满腹狐疑。第一次看到姐姐 如此温柔地望着自己。
“起来吧。”柿子说,“我带你去逛逛,散散心。” 女人散心最有效的方式,自然就是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