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家的时候,他还在忙着。他全身心工作的样子,像 是自己庙宇里的神,有点儿发光了。
“哥,哥是不是特别帅?”他的后脑勺似乎发现了我的注视。
“那,那个吃什么?”我也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19
奇怪的是,我的睡莲从来没有养活超过四天,可那七枝睡莲 一直开,一直开。就连到了晚上要睡的时候,也不肯合上它们的 花瓣。
奇怪的是,我很少再想起那个谈了八年的人了。当然,还是 会想的。
奇怪的是,我越来越多地想起浩轩来。并且很多个瞬间,特 别是睡前,觉得他很帅,并且心里很甜。
奇怪的是,有时好几天没见他,再见面,我竟然会害羞地不 好意思正眼瞧他。
我不跟他抢沙发了,碗都不要他刷,他要看什么电影就看什 么电影。
有一次,我们约了一起去看某个科技展。我在地铁口那儿等 他,人群鱼贯而出,我找着他。那一刻我竟然很害怕,很害怕我 不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他来。如果我不能,那我们曾经一起虚 度过的时光简直毫无意义。如果我不能,他就会在某个我无法解 释却已经困扰我四十天的意识里彻底消失。
然后我认出他来了。他穿一件灰色的衬衣,像那天天空的 颜色。
睡莲已经开了八天。
20
我们坐在出租车上,都在后排。堵车了。 “你知不知道平行世界?”浩轩突然问。 “啥?”我问。
“有一个理论叫多世界理论。人们在面对每一个选择的时候, 都会割裂出一个新的世界来。在另外的世界里,我们遵循着不同
的选择,过上了不同的生活。”
“不,不可能吧。”我说。
“是真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可以看到平行世界里自己的 另一场生活。除非 … … ”
“除,除非什么?”我问。
“除非,有一个强大的磁场,可以让我们打开另一个世界的 大门 … … ”
“怎,怎么可能? ”我这才发现,我是结巴的,而浩轩说话 特别顺溜。
“那个能量球。”浩轩看着我,“你没发现吗?现在我们就在 另一个世界,你看我是不是不结巴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我依然结巴。
“说了,这是另一个世界。”他说,“在这个世界里,我们相爱。” 他抱过来,带点百无聊赖和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他的吻在我的耳边厮磨着,终于辗转到嘴唇。 我懵了。
21
那个吻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投过来的鄙夷的目光。 而浩轩已经开始笑起来:“哈哈哈,你真信了。”
“可,可是你不结巴了。” “我,我一直在逗你。”
那一刻,我真的是恼羞成怒,我真的想要揍他。
我可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我小时候也是一紧张就结巴,所以 浩轩总是让我觉得亲切。
我,我都忘了这个了。
我抬起手要打下去,被他握住了:“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我们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我扭头看窗外,嘴角不自觉地笑起来:“这,这个世界也很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