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儿家所在的街道有一所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小学,顾夏让 翟常青把车停在了小学的门口。
顾夏说:“这里就是叶枫儿所写的家庭住址。”
“可是,这是学校,哪里有人住?”翟常青跟在后面问。
“有的。”顾夏说,继续往前走着,“在学校的后山,有一排 小店。顺着学校的后墙,都是店主们自己盖的房子,属于违建, 所以也就没有门牌号。我就在这里读的小学。以前我们经常从这 个一人宽的小道溜到后面去,买点拽拽糖和炒米啊什么的。本来 想说辣条的,你应该比较熟悉,但我们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吃 辣条。”
“呵,辣条曾经是梦幻一样的存在啊。”翟常青笑着说。
两人挤过狭窄的小道,往前穿。一条黑色的土狗卧在小道的 尽头,对陌生的访客开始凶狠地吠叫。
顾夏扔了个江米团给它,它啊呜咬住放在一边,继续吠叫。
“这么有节气的狗。”翟常青不敢往前走了。 只听顾夏喊:“老板娘,还有炒田螺吗?”
几秒钟后,一个中年女人大嗓门地回应:“有的有的。死狗, 滚一边去!”
那土狗被骂了,听话地咬着江米团耷拉着尾巴跑开了。
要了两份炒田螺。 一边吃,顾夏一边和老板娘聊天:“这旁边 有姓叶的吗?”
翟常青觉得炒田螺味儿足,但还是不比他自己熬的螺蛳汤。
“你找叶伯啊?就在最里头的那一家。叶伯不容易啊,四十 多岁才有了一个闺女,老伴死得早,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孩 子带大,省吃俭用地送孩子出去上学。他那姑娘长得好,谁看见 都说长大能当明星。好不容易闺女快毕业了,要熬出头了,谁晓 得,竟然说没就没了。”老板娘叹着气,口气里有微微的兴奋。
这个故事她应该说过很多遍了,可又听得出来,她每一次的唏嘘 和叹气又都是真实的,“你们找叶伯有什么事儿?你们不会是电 视台的吧,那种秘密拍摄?”
“怎么会。”顾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我就是在这儿上 的小学。你们家炒田螺的味道,我可是念念不忘。我这个朋友也 喜欢吃田螺,我就带他来尝尝。”
“哦,这样啊。”老板娘的脸上堆起了笑,目送着顾夏和翟常 青离开。
直到他们走了老远,这个老板娘才想起来,他们压根儿就没 有回答为什么找叶伯。
叶伯的店关着门。顾夏敲了敲门,她记得叶伯,记得他这里 有很多被翻破的小人书,记得他的妻子瘦得一把骨头,总是眼底 发青。还记得大概是她小学毕业的那一年,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就是叶枫儿了。
门开了,一个看上去有七十岁的老头披着外套打开了门,先 是一阵咳嗽,然后才问:“找谁?”
顾夏和翟常青心里都一软,顾夏望了一眼翟常青对叶伯说: “您这儿还有小人书租吗?”
“现在谁看那玩意儿,早就没了。”
“ 一本也没有了?我就想找一套彩版的《三打白骨精》呢, 破一点儿没关系。”
“都收仓库里了。你想要的话我就去给你找,放在我这里也 是落灰。”叶伯说着,一边咳嗽一边往里走去。顾夏和翟常青跟 了过去。
仓库很小,又乱,小人书都被堆在几个箱子里。叶伯弯腰找, 翟常青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我来帮您吧。”
叶伯也不客气,站起来说:“把这两个箱子都搬出去吧。在外 面找,这里面太暗。愿意要的话,就把这两箱都搬走。你们看着 随便给钱。”
顾夏搬起了一个箱子,示意翟常青搬起另外一个,对叶伯说: “那太好了,我就全要了。”
翟常青不知道顾夏什么意思,但只能听指挥地搬着。走的时 候,顾夏留了五千块给叶伯, 叶伯的眼睛都瞪大了:“值这么多?”
“值的。您注意身体。”顾夏说着,和翟常青走出了叶伯家。
把东西放上车后,翟常青问:“要这么两箱小人书干吗?真的 是回忆童年吗?这点儿破书,也不值五千吧。”
“在叶枫儿空间的私密日记里,她提到,藏了点东西在装小 人书的箱子里。况且这些可是绝版书,远不止五千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