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枫儿的家并不在本市,是底下的 一个县。”翟常青说, “并且她在学校的档案里,家庭住址也只是一个街道号,要找过 去很难。”
“枫县。从她的空间里可以看出来,是枫县。”顾夏说,又狐 疑地看着翟常青:“你怎么还能看到她的档案?档案应该是封存 了的。”
翟常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交往过一个女孩子,正好在 她所在的那个服装学院上班。查个档案,还是可以的。”
吃完饭,翟常青坐回到电脑前,不过二十分钟,他已经赚了 六万多。
他操作着电脑,T+0,之前买的六十手原油,全部卖出。除
去万分之六的手续费,他赚了六万七千块。
不出所料,他要提现的申请没办法实现。 他截图、保存,拷进 U 盘里。
“实际体验,是不是也很刺激?”收拾好餐桌的顾夏问他。 “大部分人会上当,大概以为这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儿。”
“这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这是最古老也最基础的诈骗手段。 先给你一点儿甜头,然后再洗干净你的所有,和街边下象棋的套 路是一样的。可是就是有人上当。”
“嗯。”翟常青点点头,“说白了还是贪心。”
顾夏没答。确实是因为贪心。可是郑阳为什么贪心?她不 明白。
“去吗?”过了很久,她才问。
“去哪儿?”
“枫县。现在就走,我和同事换个班。你觉得呢?”
“好。你对枫县有了解吗? ”翟常青明白她现在和自己的想 法一样,就算路上艰难,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小时候在那儿长大的,初中的时候才搬到市里。”顾夏拿 起包,对翟常青展颜一笑。
傍晚,何川琢磨着顾夏应该要上班了,便坐在车里等。那人 说要他跟着她,他不就得照做吗?可左等右等,过了七点,也没 见顾夏家有人出来。
他抽出记录仪的储存卡,回家看过才发现,翟常青和顾夏在 下午一点半就一同坐车出了门, 一直就没有回来。
妈的,何川狠狠地骂着,这可怎么好,跟丢了。如果这个记 录仪可以实时监控的话就好了。
何川摸出手机给小琴打电话,问记录仪是否可以实时监控, 在房间里看,像摄像头那样。小琴说,手机可以。
何川:“那你怎么不给我介绍?”
小琴委屈地说:“我发现您的手机太老了,可能系统不支持, 所以就没说。”
“谁说的,我有个接单的好手机!”
“您是说连在您接单的手机上吗?不会影响您接单吗? ”小 琴客气地问。
“不会不会,这些天都不接单!你赶紧过来给我弄! ”何川 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心里不是一般的烦恶。
何川的手机,还是桂艳留下的。当年买的是情侣手机,一模 一样,为了区别开来,桂艳在自己的手机后面贴了一排水钻,现 在水钻虽然被揭掉了, 可还是能看出一些印迹。还是诺基亚好啊, 快六年了,只换过一次电池,用起来还是好好的。接听和短信没 问题,待机时间还长。
何川摩挲着背面那些什么也摸不出来的印迹,想起桂艳光滑 的皮肤,他还是舍不得换掉手机,心里说,爱咋咋地,老子就装 不知道。
第十三章
从市里到枫县,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下了高速,顾夏打开 车窗,深秋的冷风灌进车里,她不管不顾地伸出手去。
看到她的样子, 翟常青不禁笑了。谁都有故乡吧。翟常青想, 可他永远也不想回他的故乡。有些人有乡愁,有些人有乡耻。顾 夏是有乡愁的,那一大兜临时下车购买的江米团,大概就是她的 乡愁。
“尝尝,这么多年,最想的就是这个味儿。”顾夏递了一颗给 翟常青。
翟常青咬了一口,是朴素的味道, 吃不出什么特别的感觉来。 也许,有些东西之所以好吃,就是回忆在味蕾中长时间发酵酝酿 出了它独有的香气。而翟常青能想起来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姐姐 做的。剩菜加水和米饭放一块,在地锅里蒸一下,热腾腾的,吃 一口熨帖到五脏六腑。姐姐总是捧着脸看着他吃,嘴角是一抹恬 淡而满足的笑容。
回忆还是有温暖的。翟常青想,不会再有人那样看着他吃 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