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愣在那里,看着柿子离开的身影。片刻后,他冲了过
去,从背后抱住她:“我没有错。就是 C,你有非常卓越的才能, 那种让人爱上你的能力。”
被他抱住的那个瞬间,柿子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呼吸。在 那个瞬间,她真的觉得在他的怀抱里很安全。可是她又无比清 楚,自己根本不贪恋这短暂的安全。
她挣扎着再次推开了他:“错,答案是 D。我什么都没有。”
8
与南方再次分开后,很长时间,两人彻底断了联系。柿子 继续她的学业,打工, 旅行。 那年的春节,她也留在了河内。 花了不到 4000 人民币,玩了一圈。
她特别喜欢半城沙漠半城海的美奈,于是多留了几天。报 了个旅行团,和几个散客一起,晚上在沙漠看漫天星光。白天 在白色的沙滩上滑沙,或者在椰树下坐很久。
她戴眼镜,不施粉黛。人又瘦小,所以看上去又普通又好 欺负。
几个越南本地男青年已经看出来她不是本地人,将倚靠在 那株椰树下的她围了起来,小声讨论着她的短裤,还有她纱巾 下盖着的腿。她有些害怕,但不远处还都是游人,她不怕会发 生什么极端事件。
她的越南语已经说得不错,但几句话是没办法把他们打发 走的,于是她起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其中一个瘦小的男人 堵住了她,另一个男人在他耳边耳语着什么,她这才得以走开。
走了很远,柿子还心有余悸。回酒店的路上,马路空旷, 少有行人。直觉告诉她,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回头,果 然,又看见了那几个人。
离酒店还有一公里,她跑起来。 后面的人也追跑了上来。
沙滩鞋的橡胶底摩擦在地面,脚趾缝被挤压,心脏要从胸 腔跳出来。
她摔倒了。她回头看那几个人,他们也不再跑,猫逗老鼠 般那样笑着,不紧不慢地朝她逼过来。柿子爬起来,拼命继 续跑。
一个骑摩托车戴头盔的男人从远处渐渐驶过来。情急之下 她用中文喊:“救我!”
摩托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她又用越南语喊了一次救命。 摩托车依然没有停。
她绝望地继续跑,眼看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 一辆吉普车 停在了她的身边,车窗内一个女人喊:“上车。”
她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开车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用纱巾围着脸,却不往前开, 而是掉了头,朝那几个越南青年冲去。
柿子捂住了嘴喊:“你干吗?”
女人不吭声,而是脚踩油门,发动机轰鸣,不顾一切地冲 过去。几个青年躲闪不及,被追得哇哇跑开。
女人似乎还不满意,快追上奔跑的队伍,又放慢车速,半
开车窗, 一个酒瓶扔了出去,正巧砸中其中一个。
“再来。”女人吼着。
柿子不知道她的意思。
“你脚底下。”女人又吼。
柿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底下有很多的空酒瓶。于是她一 个个地递过去,看女人一个个地砸向外面。
半个小时后,她们回到酒店。
柿子就这样认识了谢晚静——一个三十五岁离了婚的女人。 她们恰巧住在同一家酒店。她是豪华套间,柿子是八人合住。
她们在大堂分开。柿子坐在热闹的大厅里抚平心绪。从目 瞪口呆的发懵状态,到泪流满面的余悸状态。哪有什么独自面 对困境的能力和勇气?
然后,她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个骑摩托车的戴头盔的男人, 正走进来。
柿子不由分说地朝他走去,拦住了他。他站住,摘下头盔, 这是一张典型的中国人的脸。
柿子原本想问他为什么在自己喊他的时候不能停下来救自 己?可看到他摘下耳机的动作,觉得问什么都毫无意义。
“怎么了?”他问。
“耳机很好看。”柿子说。
那个人有些狐疑地望着她,跟着她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了 下来。
“来旅行?”那人问。 “对。”柿子说。
“一个人?”那人又问。 柿子笑笑。
“张少瑜。”那人把名片递了过来。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