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冰激凌在柿子的手上转圈,融化了滴在柿子的手腕上。 南方捉住了她的手,把那团雪白吻食了去。
一种战栗传遍了柿子的全身。她推开他,十分用力。他被 推了一个趔趄,但因为手还抓住她的,连带着她也一个趔趄。
这下好了。
她整个人都跌在了他的怀里,连同那一朵冰淇淋。两个人 的白衬衣都染满了甜腻暧昧的轮廓。
5
柿子那晚无眠。
心痛,是一种愉悦连带着恐惧的痛,是一种对亲密感无所 适从的痛。
柿子当然对谁心动过,但恋爱的感觉却始终淡淡的。像是
好玩儿,像是买单,像是炫耀,像是在为人生贴标签。
刚来河内的时候, 一个广西的男孩儿,用全部的时间来对 她围追堵截。
“我们可以在一起。”柿子说,“但只有一周时间。条件就是, 以后你别再烦我。”
“那还是不要在一起。”男孩很生气,“我喜欢你,是要和你 永远在一起。要结婚的那种,要烦你一辈子的那种。并且被甩 很没有面子。”
“没关系,到时候你就说你甩了我。面子这种东西,对我来 说,是顶没有用的。”
“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你知道吗? ” 男孩的目光里满是愤怒和怜悯。
“是。 我情感发育不全行了吗? ”柿子转身就走,“如果你 愿意,就开始,不愿意就算了。”
那时的柿子就是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能来烦。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什么一周恋爱,男孩从此也没再在她身 边出现。偶尔遇到,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也是看都不看她 一眼。
室友有时会问她为什么这么封闭?她通常只是笑笑。柿子 已习惯这不和任何人去解释的强烈的自我意识。可是与南方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黏黏糊糊的亲密感,却打破了这种原本干净的 清冽。她惶恐不安,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还是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从**爬起来,走到阳台,看 向窗外河内这一方天地里的夜晚。
此时正是五月。窗子敞着,却没有一点儿风。窗外的树木 都像是睡着了,叶片偶尔的翻动就像是小婴儿在酣睡中翻了 一 个惊天动地的滚儿。
没有月亮,也不思乡。
就是觉得孤独。没有什么亲密感时,会孤独。有了亲密感, 也孤独。
到了第二天。原本两个人约好的 一起租车出去玩儿,柿子 却赖在了**不下来。
“对不起啊,身体不舒服。”柿子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那个……亲戚来了?”南方的回复还加着一个坏笑。
柿子仿佛看到他回复自己时的样子。又是这该死的亲密感。 谁给他的这种权利?他怎么可以如此嬉皮笑脸又满不在乎?他 简直一点儿都没有仪式感。
“滚。”柿子回复。
这个“滚”,难道不是代表亲密的吗?除了对凤栖,柿子从 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字。
那边许久没有回复。柿子真的不舒服起来。
6
那天柿子爽约了。而南方也因为工作的事,急匆匆地回了 国。听说他 自己开一个小公司,做什么,柿子也不清楚。他不
说的事情,她才不会张口问。
拖到了下午,柿子才起床。手机微信里,是南方说的脉脉 含情的话。
走了也好。柿子莫名轻松起来。 柿子晚上还去操场跑了几圈。
跑完之后,她拿起手机,想了想拉黑了他,在他最后 一条 微信跳出来的那个刹那。
那条微信上说:我会记得河内的夜是因为有你而变得更 美的。
柿子那年正好二十岁,却比谁都明白真正的感情让人抽离 不出,让人沉浸沉沦。那个河内的夜晚,柿子关上了阳台门, 站在那狭小的只有一平方米的阳台上,和一支烟一起, 一边看 着河内的夜, 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汹涌。静谧的夜晚,除了室友 偶尔嘟噜出的那几句梦话,已然没有任何声音。
她抽着烟看着窗外,不可控制地想象了和他的一生。
一个人的一生,会盛现在他的眼睛里。她知道她与他在一 起会患得患失,会要死要活。他们恋爱,分手,痛苦。他们恋 爱,结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