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刚离家上大学的前一晚,凤栖窝在柿子的房间里说: “真羡慕你。”
“羡慕我从此自由了吗?”柿子收拾着行李箱。 “你要经常回来。”凤栖说。
“好。”柿子知道她的意思,“妈妈对你一直是偏爱的。”
“我倒是希望她对我不要这么关注。”凤栖没有接收到柿子 的安慰。
柿子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而凤栖却是自出生后就没有离 开过母亲一天。幼时的陪伴和滋养不仅对孩子来说是一种重要 的情感联结,对父母来说也是。
凤栖小时候体弱,母亲搂着她睡,直到凤栖八岁。而柿子 从四岁回家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小房间。
柿子小时候不理解母亲对妹妹的偏爱,很生动地闹过。
母亲一边抹着护手霜一边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两个, 你是手心她是手背。手心要磨砺得多些,手背要滋润得多些。”
“为什么我是手心?”柿子问。
“因为你是姐姐。”母亲说,拉她过来,抹了 一些护手霜在 她的掌心。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狠狠地揉着手心,不舍得分一
点儿到手背上去。
柿子离开家后很久才发现,自己真的并不想家。
这种不想,是幼时的那种情感割离所造成的。这种情感割 离,也让她非常痛苦。因为她明 白,她不想家的时候, 也许家 也并不想她。
手心是需要磨砺,可是手心受了伤,却比手背更难痊愈。 “一定要经常回来哦。”凤栖说了一遍又一遍。
“抱歉 ,课业忙 ,在打工。”离开后的柿子推拖了一遍又 一遍。
3
一个月后,南方又去了河内。
这次是他一个人去的。那一个月内,他大概给柿子发了几 万条微信。
一个人就这样每天在你的世界里出现,每时每刻地让你感 知到他的存在,这是一种侵蚀。这种侵蚀是如风似雨的浇灌, 不知不觉种子就长成了小苗,然后长成了一株参天的大树。
更何况柿子不讨厌南方。她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
她喜欢他的长相。不是很帅,也不是很高,但自 信。笑容 和欲求都是直勾勾的,连迂回都没有。
这时他们正面对面坐着吃饭。青木瓜沙拉在柿子的盘子里 等待着吞咽,但柿子没办法下口,因为南方正盯着她。
“不要这样看着我。”柿子说,“有点不礼貌。”
“我们之间还需要礼貌? ”南方笑容里含着直勾勾的疑惑, 还有直勾勾的**。
“人与人之间如果没有了礼貌,不是只剩下粗鲁? ”柿子放 下叉子,也看着他。
“你觉得我粗鲁吗?”南方依然盯着她。 “有点儿。”柿子扬扬眉毛。
“我从来没有这样盯过别的女孩子。”南方也扬扬眉毛。 “呵。”柿子低头。
“别呵,我说的是真的。对你,似乎没有了礼貌的人性,只 剩下粗鲁的动物性了。当然现在还在压抑这种动物性。”
“你不要吓我。”柿子抬起了头。
“最纯粹的爱情,应该是一种生理的本能。”南方说。
“呵。”柿子又低头,不知道怎么回复这样强烈的进击。
“我们上床吧。”南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喂。”柿子有些生气了。
“检验一下,你对我是否也有这种动物性。”南方的眼睛里, 似乎出现了一张床,柿子看见自己躺在那张**的样子。
“我们会上床的。但不是现在。”柿子终于开始吃沙拉。 “为什么?”
“动物性是看季节的 。我要检验你的这种动物性能持续 多久。”
“喂。”这次换南方不满了。 柿子笑起来。
4
孔雀开屏。 刺猬转圈。 大象接吻。
蜘蛛舍命求爱。 琴鸟欢歌曼舞。 鮟鱇终身相附。 飞蛾气味传情。
吃完饭,吹着风,聊着动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