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之上,坐着一个高贵俊美的男人。
男人束着高马尾,身上还穿着甲胄,一只脚支在塌上,眉眼带着笑意,略显慵懒随意,却飒爽疏阔,英姿勃勃。
“杜姑娘,可以解释解释,为何这幅模样出现在本侯府内吗?”
杜潇潇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后背还在流血,疼的都说不出话来。
“侯、侯爷……我遇仇家追杀,慌不择路,这才飞身进了院子。却不知这是……是侯爷的府宅。”
“仇家追杀?”宁侯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起身踱步到杜潇潇身边,轻碰了下杜潇潇背后扎着的利箭。
杜潇潇疼的低呼一声,伏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宁侯蹲下身,直视着杜潇潇的眼睛,“你这仇家可不一般啊,这箭矢之上刻着一个‘汪’字,在帝都可以用得起这样箭矢,又刻有这样文字的,只有一人。”
宁侯捏起杜潇潇小巧的下巴,微笑着说:“那人便是摄政王汪正。”
杜潇潇小脸煞白,她之前生活在和平又安全的文明社会,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而到了这边之后,杜轩齐又对她疼爱有加,划伤手都要让人包扎,练武身上酸疼,更是请了按摩师傅给她按摩放松,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你与摄政王交恶,却又落入了本侯的将军府,这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呢。”
宁侯亦正亦邪,民间对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
有人说他功勋卓著,是个杀伐狠厉的战场修罗,守护了一方国土,威慑了四海强敌,让邻国不敢来犯,才有了这几年和平稳定的日子。
也有人说他回帝都后,与汪正看似政敌,实则暗地里同流合污,在帝都培植自己的势力,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今日从杜潇潇听来的情报可见,双方是政敌没错,甚至汪晁裕还要置宁侯于死地。
杜潇潇虽与宁侯只有几面之缘,但宁侯铁血军人,治下严谨,不像奸佞。
为今之计,她只有赌一把。
杜潇潇平静的望着宁侯,问:“侯爷觉得呢?”
宁侯笑了笑,“不论是哪一种,都对本侯不利,本侯应当尽快将你送往永安王府才对。”
杜潇潇扯起一个笑容,道:“没想到堂堂镇北将军封墨辰,那个征战数年,连北方狼族都畏惧的战神,竟然怕会得罪一个提不动刀的酸腐文官。”
“放肆。”副将赵准上前出声训斥。
宁侯抬手,赵准退了下去。
他站起身,微微一笑道:“你受伤落进本侯的将军府,本侯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承担你给我带来的后果吧。要不要将你送给汪正,此话后说。倒是你,不说清楚情况,本侯以擅闯侯府的罪名将你送往府衙,那也够你受的。”
杜潇潇虽不清楚宁侯可否信任,但宁侯杀伐果决,说出的话绝不是唬人。
不论落入衙门还是汪正手中,都是死路一条,然而落入宁侯手中便说不定了。
杜潇潇整理好思绪,这才说道:“我今日在长乐街吃茶,回去的时候经过一家丝绸铺,正巧看见汪世子爷在丝绸铺下马车,我见他十分谨慎,环视四周的模样,便觉得不对,于是偷偷的跃上屋脊,跟了进去。”
宁侯挑眉,“你一个人?”
杜潇潇知道宁侯是个精明的人,于是说道:“我是与小师父一起去喝茶的,也就是凌焓,不过他总是管我,所以我找借口离开,又与他说我要吃陈记的山楂饼,让他去买了。估计,他现在还在那里找我呢。”
也不知宁侯信没信,但他好像也不太在意,而是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
杜潇潇道:“我看到乌头山的武易维与汪晁裕秘密见面,二人说什么神丹的事,什么怕查到他们头上。汪晁裕还说,只会查到春什么真人那一级,便不会往上查了。”
杜潇潇的话九分真一分假,又故意模糊了关键词,表现自己对朝堂之事不太甚解的模样,就算宁侯去核实,也不会查出什么大的漏洞。
“对了,我还听汪晁裕说,让武易维不要紧盯着张起忠了,说宁侯你将他们的暗线全都拔了出来,他咽不下这口气,让乌头山的人好好盯着你。”
赵准听罢,冷哼一声道:“汪晁裕这个纨绔和汪正那个老匹夫一样,只会暗中使手段。”
宁侯眸光扫向赵准,赵准忙闭上了嘴。
“你当真不是故意跌落在我府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