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阁内,张起忠正在看各处汇报上来的情报与文件,郑颖皓不顾张川的阻拦,横冲直入。
张川抱拳作揖,颔首领罪,“指挥使,郑衙内说有要事找您,属下拦不住。”
张起忠收起桌案上的文件,眉目不惊的让张川前去泡一壶茶来。
郑颖皓坐在张起忠对面,面色凝重的叹息了声,“你听说了吧,圣上给我赐婚了。”
张起忠眼神波动一瞬,之后勾起嘴角,笑着说:“恭喜了。”
“恭喜什么啊。”郑颖皓满面愁容,又长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与雯楠一起长大,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现在一道圣旨,就让我将她娶回家,我哪里接受的了,现在甚至想逃婚!”
“颖皓,这可是天子赐婚,你说话应当注意,若是被他人听了去,还以为你要以下犯上,抗旨拒婚呢。”
“这不是在你这儿嘛,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郑颖皓拍着桌子,抱怨道,“我还不想成家呢,一旦成家便要立业,我那个尚书父亲必然让我参加科考,谋取功名。”
张川端着热茶进来,张起忠将人请到一旁的坐榻上,慢条斯理的请郑颖皓饮茶,淡然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埋怨。
“你说说你,你不是喜欢雯楠吗,你怎么不知道在圣上面前争取下。现在可好,圣旨一下,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可得替你娶了雯楠了。”
“郑颖皓,莫要胡言乱语。”张起忠眉头微皱,提醒道,“你日后说话可要注意些,魏小姐一向在意名声,若此话从你口中传出去,你让世人如何看待她与我?”
郑颖皓见张起忠寒着脸,这才说道:“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如此乱说。可我心中郁闷,只能找你说上两句了。”
张起忠开解道:“魏小姐出自名门世家,端庄娴雅,你们门当户对,她与你又是青梅竹马,既然已经定亲,于情于理,你都该对她好些。”
郑颖皓满脸意外,“你现在称呼怎么都变得这么生分了?就因为她与我定亲了?”
张起忠没有回应郑颖皓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你这样的身份,日后成婚对象,也必然不能由自己选择,倒不如乖乖的奉旨成婚,收收性子也好。”
郑颖皓更疑惑了,“你竟然开导起我来了?难道不应该也跟我一样郁闷头疼才是吗?”
“你这人……”张起忠失笑,“既然认定了我会郁闷头疼,那你还来膈应我。”
郑颖皓虽然一直被尚书父亲所保护,又没在朝堂官场沁润过,略显傻白甜,但他在风月场里打滚多年,自然察觉到了张起忠的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靠近张起忠,问道:“起忠,你莫不是移情别恋了吧?”
张起忠扫了眼郑颖皓,将他推开一尺远,“我并未钟情,又哪里来的移情别恋?”
“果真不愧是监廷司的指挥使,也太会隐藏自己了吧!”郑颖皓大受震撼,“你之前与我接触亲近,一是因为我并未党附,二不就是因为雯楠的吗?”
“人人都说你纨绔放浪,我到觉得你聪明的很啊。”张起忠笑了笑,随后笑容微敛,“我以前与你说过,我失去过一个妹妹,你还记得吗?”
郑颖皓思索片刻,点头道:“记得,你说你妹妹不到十岁就没了。”
“若她还在,现在也有十七八了,应该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郑颖皓不解,“这与我们刚刚说的话题,有何关系?”
张起忠答道:“魏小姐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与我妹妹一样。”
“啊?”郑颖皓无语的挑眉,“只因为这个?”
张起忠点头,口气认真笃定,“不错,所以我才多加关注与亲近了她一些。”
“就这?”郑颖皓满脸不信。
但其实张起忠并未说假话,他确实是因为这个特征而关注的魏雯楠。然而魏雯楠端庄秀雅,身份尊贵,在一众闺秀中十分出众,自然也会吸引情窦初开的少年。
所以,他确实喜欢过魏雯楠,只是面对权利与野心,魏雯楠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
半个时辰后,郑颖皓出了紫荆阁。
郑颖皓百思不得其解,虽说张起忠一向善于隐忍,鲜少表露自己真正的目的与情感,但他与对方相处多年,总感觉他好像变了。
正巧走到回廊时,看到了正蹲在地上,四处找东西的杜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