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张指挥使打开看看便知。”
张起忠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尊玉雕的观音像。
“听闻张指挥使信佛,家中更是设有佛堂,这尊琉璃观音像由一块完整璞玉雕刻而成,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难寻,还请张指挥使笑纳。”
张起忠眉眼含笑的欣赏着那一尊玉观音,“这尊玉观音玉质通透,全无拼接,工艺精美,当属珍品。”
丁一昆听罢连连笑着说:“张指挥使喜欢便好。”
张起忠合上箱盖,又将箱子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丁大人送我如此厚礼,我怕我承受不住。”
“不不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丁一昆与张起忠拉扯了一番。
杜潇潇看着这场面,让她想起了以前过年亲戚给红包,也是这般推搡拒绝一番。
“丁大人,我真的不能收。”
丁一昆见张起忠神情认真,并非是跟自己客气,忙又说道:“无妨无妨,我府上还有些珍稀物件,据说张指挥使对一些文物瑰宝颇有研究,若是得空,可到我府上看看,帮忙品鉴下。”
张起忠只是笑笑,示意丁一昆先品茶。
见丁一昆那坐立难安、欲言又止的模样,杜潇潇都帮着着急。
怎么古人说话都是这么委婉含蓄的吗?寒暄过后,有话直说不行吗?
好在张起忠也没那么多时间,他直入主题道:“丁大人今日找我前来,不止是喝茶而已吧?有话,不妨直说。”
“那……那我就直说了。”丁一昆讪讪的笑笑,“不知张指挥使有没有听过最近的长乐街杀人案。”
张起忠抬眸望向丁一昆,顿了下说道:“这个案件最近传的沸沸扬扬,我自然听说过。据说凶手在长乐街的茶馆吃茶,见掌柜女儿貌美,便轻薄调戏。女孩衣衫不整跑出茶馆求救,却被凶手按住,当街用石头砸死了。”
丁一昆忙说道:“此事有误会啊。”
张起忠故作疑惑,问道:“怎么,丁大人了解这案子的详情?”
丁一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口气沉重的说:“不瞒张指挥使,其实那个凶手是我侄儿傅云生。”
“哦?竟有此事?”
“我侄儿是个忠厚之人,当时被衙门官差抓走,受到惊吓,这才没说清楚事情经过,竟由着他人污蔑了。”
张起忠唇边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丁一昆立马滔滔不绝的说道:“那茶馆私底下本就有着不正当的勾当,云生到底是年轻,没能经受**,但中途那女子突然变卦,故意诬陷我侄儿轻薄于她,想必是想坑点钱。但我侄儿性情刚烈正直,这才一时糊涂,失手杀了人。”
张起忠微微笑了笑,“既如此,那丁大人不如搜集证据,帮着作证,好洗清你那正直侄儿的嫌疑。”
杜潇潇总感觉对方在内涵丁一昆侄子,但没有证据。
“这……此事我不好出面,免得落人口舌。”丁一昆那张肥腻的脸上挂满笑容,“听闻张指挥使与刑部尚书郑石任长子关系不错。”
张起忠装糊涂,“这与郑大人又有何关系?”
丁一昆心里隐隐不悦,但有求于人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陪着笑脸继续说道:“这刑部的郑大人与本官一向政见不合,我本不想与他打交道,却又因为侄儿的事不得不管……我就想让张指挥使从中调和转圜一下,好让刑部重新取录证据,好早日放我侄儿出来。”
张起忠听完,表情已经变了。
“丁大人当知道,我们监廷司没有圣谕,不得参与任何案件,更不可参与朝政。”他满脸严肃的看着丁一昆,“丁大人这是将我置于何地?”
“这这这……张指挥使严重了,我并非让张指挥使……”
“此事不必再说了,未能帮上丁大人的忙,万分抱歉。”张起忠打断了丁一昆的话,站起身道,“但我还是给丁大人一个建议和忠告。”
丁一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还是问道:“什么忠告?”
“此案有众多目击者,证据确凿,丁大人与其想着翻案,还不如想着如何让令郎不要牵扯其中比较好。”
丁一昆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忙说道:“子义他并未参与其中啊,当日他只是与云生一起去饮茶……”
“案子具体的事情,不归我管,我只是给丁大人提个醒而已。”张起忠抱了抱拳,“起忠还有事情要忙,先行告辞了。”
杜潇潇没想到张起忠表面上表现的还挺刚正不阿的,她看着张起忠离开,便也准备撤离,却听得砸东西的声响。
杜潇潇从窗缝往里看去,只见丁一昆被气得暴跳如雷。
“小崽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给本官甩脸色!”丁一昆捏碎了手中的茶盏,“若不是云生出事了,我会这么低声下气的与你说话!”
杜潇潇本以为丁一昆不过是个满脑肥肠的庸官,谁料对方竟能徒手捏茶杯。
凌焓果然说的没错,不可以貌取人。
“哼,不过是靠你老子才坐上这个位置,比我官衔还低,态度竟如此狂妄。”
杜潇潇听着里面骂骂咧咧,想要偷偷的离开,却见对方已经快步出了屋子。
然而杜潇潇此刻正站在走廊,二人对视一眼,杜潇潇装作若无其事的垂眸离开,却忽然被对方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