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对方是来寻仇的,谁料那人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放下长刀,双手抱拳道:“在下东岭门晏己岭,当年家师被乌头山的奸人下毒,在下被人蒙蔽,八年前参与剿灭万花谷的大军之中,杀了不少无辜的人,今日特此前来,以命抵罪!”
众人哗然,开始纷纷指责跪在地上的晏己岭。
晏己岭满脸愧疚,口气决绝,“我自知一死难以赎我罪孽,但晏己岭也无其他更好的办法去弥补,唯有一条烂命而已。”
晏己岭说着双手奉上九环刀,“尹谷主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让我自己了结,全凭你一句话!”
往日种种,即使已过多年,但仇恨依旧不会磨灭,反而日日加深,折磨身心。
尹天杰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晏己岭。
然而晏己岭透过那只眼睛,看到了无声的控诉与仇怨,那汹涌难以抑制的感情排上倒海般朝自己袭来。
晏己岭将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心一横就要抹脖子。
尹天杰眼神变化一瞬,原本想拦的,然而热血少年陈云斌已经先一步将对方的手抓住了。
“少侠,你放开,”晏己岭挣脱不开,痛心疾首的说道,“我之前误以为家师被尹谷主所害,前去万花谷讨债,如今事情明朗,也自当为自己当初所犯的错误请罪。晏己岭已无颜活在世上,还请少侠不要阻拦。”
“晏己岭,你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那死是最容易赎罪的一种方式了。”陈云斌说着望了眼尹天杰,“我没有资格代表任何人原谅你,可死很容易,活着背负起罪孽才难。你倒不如活着,为自己以前做过的事好好赎罪。”
晏己岭与陈云斌僵持不下。
尹天杰握着杜潇潇的手,从二人身边走过,用他那粗哑低沉的声音说道:“死了又有何用,我的万花谷也不会回来了。”
咣当一声,九环刀掉落在地,晏己岭忽然像是被卸了力,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
几人走出人群,到了凌焓准备的马车旁。
凌焓这才有机会介绍自己,他作揖行礼,道:“晚辈凌焓,出自天启宗,是杜轩齐杜宗主的弟子。”
一旁追上来的陈云斌听到凌焓的话,跟着说道:“晚辈陈云斌,尚一派弟子,与潇潇和凌兄是朋友。这位是我的妹妹,上官绯瑛。”
尹天杰因为不方便说话,于是对几个小辈点头示意了下。
“潇潇,你今日难得与尹前辈相聚,我与妹妹便不去府上打扰了。”陈云斌道,“你将住处告诉我,我们改日携礼登门拜访。”
杜潇潇便将住处告知了陈云斌,之后便扶着尹天杰一起上了马车。
凌焓也与陈云斌兄妹二人告别。
陈云斌忽然拉住凌焓,小声问道:“潇潇还好吧?怎么感觉她状态怪怪的?”
“多谢陈兄关心。”凌焓拍了拍陈云斌的肩,“放心吧,有我在,潇潇不会有什么事的。”
陈云斌点了点头,“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上官绯瑛看着二人,蓦地问了句,“凌公子,你与潇潇是不是已经……”
凌焓望向上官绯瑛,微笑着答道:“是。”
上官绯瑛嘴角弯起,“那恭喜你们了。”
“多谢。”
陈云斌看着驶离的马车,满脑子问号,“妹妹,你刚刚与凌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绯瑛抱着陈云斌的胳膊,轻拍了下他的心口,答非所问的说了句,“哥哥,你不要难过。”
“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
上官绯瑛这才说道:“凌公子与潇潇在一起了。”
“在一起?他们不是一直……”陈云斌这才咂摸出这句话的含义来,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凌兄和潇潇?他们不是兄妹吗?我一直以为凌兄将潇潇当做妹妹,他们竟然……”
陈云斌大受震撼,甚至还有一种颇受打击的感觉。
“这这这……这是好事,也是好事啊。”陈云斌长长的吐了口气,“是好事才对,我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上官绯瑛安慰道:“哥哥,我有一段时间也有过这种难过的心情,只要放下便好了。”
陈云斌此刻仿佛一下子灵台清明,很多事情都想通了。他忽然笑了起来,口中喃喃的说着,“好事,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