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神话可以永恒。
但生活却是残酷且现实的。
敖真并非龙王本身,他只是一缕残缺的神念,因为村民虔诚的召唤,也因为龙王本就还剩一段未了去的情缘在人间。
白灵儿乃白舒儿的转世,与敖真的神魂相恋宛如昙花一现。
不过百日,敖真的神魂便已然耗尽灵力,变得透明无法再现。
弥留之际,他看着白灵儿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之中满是愧疚:“灵儿,我今日离去,或许会消散于这天地之间,成为海中洲的一部分,守护着你。或许会重归本体,与那龙神一起。”
“若是有机缘能重回龙身,百年之后,我必然来接你。”
白灵儿虚虚地握着他已经变得透明的手掌,含泪一笑:“无论你变成天地间的什么,还是化作高高在上的神明,我都会无比感谢这一段日子,感谢和你相遇的机缘。”
敖真将她揽在怀里,他腰部以下已经消散,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依然在试图给妻儿安排未来:“这岛上有万两黄金,你若是回归人世,可挖出傍身。若是生下孩儿,她将继承我的部分神能,可保护于你……”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温和的眼睛注视着白灵儿。
慢慢地,敖真的身影淡去。
最终化作点点星火,消失在这世间。
伴随着敖真的离去,整个空间也旋转了起来,消失许久的桃花林重新出现,白灵儿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了山顶。那些茅屋,那些古宅,那些曾经拥有的一切就跟敖真一样,从未出现过。
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刚刚都是一场梦?”
然而,当她抬起手,发现手腕之上有一条龙形的印记缠绕,若隐若现之时,才恍然。
她慢慢地下了山,发现那小舟尚在,甚至宛如昨日。
她驾着小船回到木鱼岛,但令她惊讶的是岛上的那些人却似乎并没有觉得她离开了多久一般。还跟她打招呼,“灵儿回来啦!”
“灵儿一会儿见到你母亲可别跟她犟啊!”
“你昨日不在,祭祀龙王都还是你弟弟替你去的呢!”
白灵儿一路打着招呼,一路回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但当她推开家门,她母亲手执篾片敲过来的时候,她惊得乱跳:“哎呀我的娘诶!怎么我一回来又揍我!”
白母二话不说,当即打了个爽快。待得白灵儿挨了打,又告了饶,这才在高堂坐下,对着白灵儿道:“你这孽障,昨日这样的大事也敢偷跑,若不是你弟弟在,替你完成了祭典,惹怒了龙神我看你怎么办!”
白灵儿听到龙神二字瞬间恍然。
白母却当她已经知错:“以后你在白家也算半个男儿了!待得过些日子给你选好赘婿,你便是一家之主了。”
哈?
白灵儿震惊:“还要选赘婿呢?”
不是给她求了一个吗?
白母却兴致勃勃:“嗯,已经托媒人去访了,十里八乡若是有那贤惠持家好生养的男子,便带你去见见。”
白父此刻也挑了门帘进来,补了一句:“不用害羞。你已经是上了宗祠的白家顶梁柱了,以后就以男子标准行事。”
白灵儿蒙了。
然而,访女婿的事情终究是没有做成。
很快,白灵儿便有了孕态。
她先是吐了个天翻地覆,后又开始喜酸爱辣,白母一开始以为她出海受了寒得了病。请来大夫一诊治,却诊出了个喜脉!
喜脉非喜事。
她未出嫁而有孕,又说不出男人是谁,终究惹怒了族长。
“我不是已经可以自立门楣了嘛?”白灵儿不服气:“我招赘婿生子和我自己生子有什么区别!”
“你!!”
她不反驳还好,一反驳气得那宗族族老差点背过去:“寡廉鲜耻啊!寡廉鲜耻!”
白灵儿欲要再说,却被她母亲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