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立刻拿着龙景图就去寻那鲛人,而是将这龙景图里面记录的内容细细阅览了一遍,将内容全部记下之后,这才神清气爽地推开了密室的门,出去寻那鲛人。
鲛人正在龙宫一角教导其他刚出生的小龙,他身为龙族相师,负责小龙们百岁前的课业,但敖真从未聆听过他的课,主要是因为他天生聪颖,一直跟在龙王龙后身边,被悉心教导,此刻看到一群小奶龙们听得认真,不由得也觉得好奇,看得入了迷。
待得那鲛人下了学,敖真冷不丁地出现在了它的身后,大叫一声:“老师!”
那鲛人吓了一跳,转身见着是他不由得纳闷道:“七太子缘何在此,不是在誊录龙景图吗?”
敖真笑嘻嘻地将手平平伸出:“我誊录好啦!”
“这么快?”鲛人震惊:“一般龙子要誊录一方,必消耗巨大的灵力,且需三年五载细心打磨方可,你这方才半月,就全部誊录好了?”
敖真将那龙景图抛给他,鲛人忙不迭地接住。
“你自己看。”
鲛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果不其然见那龙景图已经完整,敖真还特意指着其中的一处错误道:“我刻这里的时候,发现此处有些不对,我还圈出来了,请老师指点。”
他身形挺直,小脸扬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这哪里是请求指点,分明是索要夸奖!
那鲛人一时想不明白也只能先顺口夸他:“七太子果然聪慧过人!”
“既然我如此聪慧,那老师就让我行云布雨去吧!”他笑着绕着那鲛人转了一圈,待到鲛人还想找些理由将他哄下之时,便觉得腰间一空,再看时,敖真已经笑嘻嘻地拿着令牌在他面前晃悠着远去了,“老师,你想磨我的性子我知道,可是这些事情,若是不让我直接去做,终究是隔靴搔痒,少了些趣味。”
敖真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鲛人愣在原地许久才大叫一声:“七太子!隔靴搔痒不是这么用的啊!”
“而且谁说拿令牌只要誊录一项啊!”
可惜,老鲛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并未能传到早已远去的敖真的耳朵里。
他拿着令牌,来到海中州的岛上。
也不忙着行云布雨,而是先在岛上游玩了起来。
岛上生活着诸多渔民,每逢渔汛期便会结伴而出,前往不远处的海里捕鱼,本是靠天吃海的营生,却在天长日久的过程中,渐渐地分成了好几部分。
有打鱼大户渐渐兴起,坐享多条渔船,成立家族和渔帮,并垄断渔业资源富饶的地方,不让其他人进入。
也有孤苦无依的渔民,全部身家只是那一条祖传的小破船,由于近海完全被垄断,不得已架着那风雨一来就有散架风险的小船到深海捕捞,穷尽气力也只能收获一星半点。
若有风浪来袭,便性命不保。
敖真行走在海边,一日日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人间景象。
他看到过八十的老母守望着那空空的大海,三月未等得儿归,哭晕在岸边。
也看到过孤儿寡母戴着孝求着船帮给一条活路,她的丈夫死在了海上,而马上便是寒冬来临,若是船帮不能接纳她的儿子,她们一家就彻底没了希望。
然而大船即将起航,领头之人怎会想管这种事情?
一声令下,那母子被推倒在沙滩之上,绝望的哭号声响彻四野。
敖真跟着那船帮出海,见船上各个壮年好手,顿时就起了捉弄之心,他手握令牌,呼风唤雨,很快风浪大作,暴雨倾盆……
船帮空手而归。
船帮的老大在雕梁画栋的房间里叹息。
“明明是祭了龙王才出的海,怎会遇上风浪?”他百思不得其解。
“恐是出行之时被那母子传染了晦气,导致出师不利。”渔船的副帮主说道:“在出行之前遭到阻拦,哭得冤鬼横行,怕是惊扰了龙王,帮主可要三思啊。”
“依你之见呢?”帮主问。
那副帮主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闷了方道:“她不是想让自己儿子进入船帮吗?那就应了她。”
“嗯?”帮主疑惑。
“最好的祭品自然是人牲。”那副帮主露出阴狠的表情来:“自此之后,我们养着他那母亲,而他也算谋了差事尽了孝道。”
“这,恐怕。”帮主尚在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