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地神之躯,以抗昆仑……终究是力所不逮。”
夕阳下的观云阁上,浔望着远方眼神疲惫。
三百年了,抵御昆仑的结界依然进展缓慢,合拢的那一天仿佛遥遥无期。
“父君,昆仑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为何父君如此忌惮这个名字?”淳不解。
“昆仑不是一个名字,那是我的故乡。”浔的声音干涩:“淳啊,你一定要记住,待我消解之后,两件事绝不能停止。”
“其一,昆仑之上发下的运水之函,一定要尽心竭力地完成,绝不可有半点懈怠。”
“其二,无论是你,还是我们的后代,一定要世世代代修建结界,不可有半点疏忽。”
淳虽然不明原因,依然坚定地点头:“儿子记住了。”
浔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下了。”
淳告退离开,才走不远,晚风便送来了浔的声音:“从今天起,你就是龙族的君王了。”
淳大惊。
他急急地回头望去,只见夕阳下,浔的身影渐渐消散开来,化作无数金光朝着天空飘去,待得碰触云层的那一刹那,无数的雨点从天而降,带着灵力滋养着山海界的每一寸土地。
“父君!”淳悲痛地大喊,他追了过去,只来得及接住那带着金色光芒的雨滴。
他站在这一场由浔化作的雨中,悲伤、迷茫、苦痛……最终化作了坚定。
——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继承你的遗志,守护好这山海界。
淳继位之后,继续着浔的工作。
他虽然有着跟浔一模一样的面容,性格却更加天真纯良。
为了完成结界的修补,神族依然需要采集凤族的尾羽来炼制结界的材料。
一开始淳并未注意到凤族的情况,直到——
“为何这些时日采集上来的尾羽越来越少?”端坐大殿之上,淳发出了疑惑。
负责采集事宜的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塵族,面对王者的威压,他端着凤羽的手有些颤抖:“报告王,因为近期凤族接连死亡,又暂未捕获到新的凤族,故而尾羽收获较少。”
“哦?凤族接连死亡这是为何?”淳有些疑惑,不等那塵族回答,便一挥手:“带我去看看。”
塵族不敢违拗,于是上前引路,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禁锢凤族的囚牢。
那是一片水域,在极阴极寒的地底,有着一方巨大的水池,水池中央的小汀上,放置着数个灵笼,笼子不大,里面关着数只凤族,她们多为雌性,因为失血和法术的禁锢皆不能维持人形,又失去了羽毛的遮蔽,故而**出伤痕累累的身体,蜷伏在笼子里。
当她们看见淳领着一群人进来,为首的凤发出了尖锐且愤怒的嘶鸣,那声音如带血的刀片,让一些修为低下的塵族当场就受不住,口吐鲜血。
“你们下去吧。”淳挥退众人。
“无耻卑劣之徒!”那凤口吐人言,怨毒且森冷:“我族与你们的仇恨,不共戴天!”
她张嘴,一口血沫化作威力无比的火焰,朝着浔喷了过来。
淳踏水而立,那火焰在他面前不能前进半分,然后随着浔的眼神微动,那火坠到寒潭上,刚接触潭面,便自燃起熊熊大火,这火烧足一盏茶时间,寒潭水也蒸发大半,整个地底水雾蒸腾,而淳纹丝不动,那九转离火燃烧得再烈,对他也毫无攻击力。
然而那凤一口火焰吐尽,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往下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灵力托住了她,柔和的水灵力注入她的身体,留住了她的一线生机,她惊讶地抬头,却见那高高在上的龙族终于开了口。
“吾可为你们筑一繁衍之地,保你们生命无忧。”
凤岐冷笑一声:“代价是?”
淳道:“你等定期进贡尾羽。”
凤岐喉咙里发出嘶哑嘲讽的笑声,久久不绝。
就在淳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凤岐点头:“可。”
“好。”淳得到了凤族的许诺,便起身离去:“不日我便来放你们自由。”
呵!
自由。
凤岐眼里露出森森冷意,但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