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指示的九个金乌自然不敢怠慢,于是,每日在空中翱翔,观察哪里的植物在他们的炙烤下依然能保持生命力。
然而,天地偌大,一时之间又怎么找得到呢。
天地间的干旱,终于让少昊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亲自来到凤族,打算跟凤族之王商谈,希望他们能召回金乌,然而,此时的凤族怎会听命?
于是虚以逶迤道:“不瞒人皇,那九个小子已经飞到九天之外,非人间的声音所能及,而我族其他人并非王族血脉,也无法接近于天上,怕是无法将此事告知他们。”
见到少昊脸色难看,那长老厚着脸皮劝慰道:“人皇陛下,小子虽然无知,但总会疲惫的,待得他们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禀告王后,让王后亲自教导九位公子的出行礼仪。”
这是出行礼仪的事情吗?
少昊的愤怒卡在了喉咙里喷薄欲出,最终却还是吞了下去。
“那就有劳长老了。”他带着众人告辞而去。
凤族神力强悍,如今又收回了龙鸟枝的法器,人族之皇也不敢与之争锋。
从凤族回来之后,少昊便因此郁郁。
“王兄,王兄莫要烦闷。”昌意给他递茶:“我有一人可解王兄之忧。”
“什么人?”少昊急忙问。
昌意拍了拍手,一身材高大的男子从门外而入,他身材有寻常人两个之高,对着少昊微微弯腰行礼。
“赐座。”少昊道。
那男子谢了恩,在两人对面坐下,少昊这才将他整个人收入眼底,只见他剑眉星目,头发如鸦羽而眼眸似碧波,与人对望之时,一股清凉之气迎面扑来。
“他叫大羿。”昌意在旁边解释道:“他的母亲是龙族,他的父亲是东海之滨的巫医,故而他身高高于常人,大抵是因为他身上共存着龙族和人族的血脉。”
三人来到房屋之外,昌意指着天上飞着的一只鸟儿道:“大羿,给王展示一下你的功夫。”
那鸟儿触目所及只剩一个黑点,可见距离之远,但大羿从身后摸出一把小弓,随意取了身边一根木棍,一抬手,那木棍激射而出,远处的鸟儿便直直地往下坠落。
少昊悚然动容。
“君竟有如此神射的本领!”他连连夸赞。
“但金乌乃神鸟,又飞在天上万里之遥,寻常的就算有神射手,寻常的弓箭又如何伤得了他们?”少昊叹息。
“我王莫要忧虑。”大羿面色如水,平静地从怀里又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把巴掌大小的弓,那弓被他托在手里,见风就长,很快竟变作一人之高的神器。它通体血红,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弹拨一下弓弦,发出了金石之鸣。
“此弓名为赤羽,乃凤族先王帝俊所赐。可射万里。”
后裔走出门,从背后背着的箭囊里取出了一支通体雪白,散发着寒气的箭,面无表情地看向灼热的天空:“此箭乃龙族玄冰制成,坚不可摧,可穿万物。”
他搭弓上箭,将弦拉满,对着天上的金乌:“王,今日,我就要为死去的人们报仇,为这生灵涂炭的华夏报仇!”
一箭一金乌!
大羿连射了九箭!
那原本如烈日一般在空中高悬的金乌吱都没有来得及吱一声,便被射落在地。天地间顷刻变得凉爽,乌云滚滚,雷声阵阵,暴雨转瞬落下!
久旱逢甘霖!
少昊看着龟裂的土地在暴雨之下渐渐变得湿润,眼神也渐渐清明。
“昌意,你立刻带着这位义士前往龙族,求龙族庇佑。”少昊命令道。
昌意顷刻间明白了其中利害。
九个金乌今日全歿,凤族必然会讨要说法,若知晓人族所为,必然疯狂报复,久旱之下,人族根本经受不起任何战争。
少昊看着大羿和昌意,慢慢地跪了下去:“请务必为人族保密。”
两人急忙将少昊扶起来,齐齐发誓:“必不祸及人族!”
大羿先行离去。
少昊拉住昌意,递给他一把黑色的玄铁铸就的匕首,小声嘱咐:“若发现此人不遵今日誓言,在他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