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稳定地变作人形,也能化作其他,故而当他在一众凡人之中,或参与政事,或在人群中行走,也无人受惊。
后应龙在人世间修行,积累了大量的善缘因果,修尺木获功德,可飞天,此时的他已是天龙之身,打破了种族禁锢,可与其他种族结合产生后代。接着他跟随黄帝继续修炼功德,直到对方筑鼎飞升。
无人知晓应龙竟早一步修得正果,皆当他借助了人皇的气运。
“如今我族久不与人族相接触,人族就更加不知道我族的底细。”洮对着年轻的刚刚化形的龙族成员们讲道。
他已然暮年,却并无飞天之能,不能晋升为天龙,那么永生已然无望,只能祈求族中再出天资聪颖的后辈,延续血脉。
四海的龙族已经各自为王,而他北海一族,迟迟不能挑选出像样的子孙,令他忧心焦虑。
“可是,我族依然能感受到有部分人族在小心供奉,功德传来,龙鸟枝会感应到。”有年轻的龙族心怀希望:“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人族还是记得我们曾经的辉煌?”
“辉煌你个头!”此话一出,他立刻就挨了旁边大一些的龙的打:“那是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教训!”
“现在的人族,依然不敢公然对龙族崇拜与向往,不敢公然兴建庙宇,也不敢大加祭祀。”天长日久,虎豹都敢说能下海擒龙……更何况借人族之势常年打压龙族的凤族?
“这些都不是要紧的东西。”洮打断了年轻人的对话,这堂课是要让他们学习控水的本事,如今他们起了这个话题,洮顺势延展开来:“龙族本就是孤独的种族。越是孤独,就越要强大。因为只有强大,才能维持你的尊严,保证你的孤独不被打扰。”
水生物都是孤独的,越是强大的水生物,越是喜欢独居。
龙族虽然族群内部紧密,但若要与他族交好,却是难以想象,一方面是因为龙族曾遭遇过近乎惨烈的背叛,这种感觉刻入了龙族的血脉里,让龙族觉得陆生种族都是狡诈凶恶之徒。另一方面,则是水生物之间本来就是吞噬关系。
丛林社会的法则在这里永恒而漫长。
“那族长,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呢?”一位年轻的小龙眨巴着他乌溜溜的眼睛好学地问。
“磨炼。”洮答道:“磨炼你们的意志力,磨炼你们的性子,化掉龙族天性里的易怒和莽撞。磨炼你们的神力和战斗技能。”
“最终,你们就会成长为一条真正的龙。”
洮说完,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早年的战乱和北海的寒风终究是伤了他的内里,让他一到冬日就咳嗽不止。
留下这句话,洮便离开了,让小龙们自己修炼。
然而小龙们这一修炼,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洮回来。它终于大限将至。
在最后,他看着围绕在他身边垂泪的龙族子弟,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洮心头酸涩。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那缩小成小小一支的龙鸟枝。
“此物,乃上古神器碎片,名为龙鸟枝,为先祖应龙偶然所得,我族因此而壮大,与凤族法器同出一源,这些年来,大家修炼的灵气皆是来源于此。北海太冷啦,龙鸟枝终究无法生长,我们的故土也并非此处,所以,所以……”
洮的话没有说完。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死死地盯着遥远的东方。
用力地、渴望地。
几乎是瞬间,众人都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对故土的怀念,那是对孕育壮大子孙的渴求。
一位壮年的龙族,小心翼翼地从洮的手上接过了那根,散发着灵气的龙鸟枝,
“放心吧王,我们一定会带着您的希望,回到家乡去!”
洮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他的眼神凝固了,只余下那伸出去的手,以及那死死盯着东方而扩散的瞳孔。
刹那,北海的上空,笼罩了龙族哀泣长鸣!
洮死后的漫长的千年时光中,龙族怀抱着要回到故土的希冀,磨炼出更加坚强的意志力,并依靠着龙鸟枝的加持参透变化了之术,从此,就算并未修成地龙,也借助这等术法化作人形,但术法终究是术法,仍旧无法消除龙角,只能维持着人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