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打砸了店铺,没有给房钱?”
小二摇头:“也没有。”
珠玉道:“吃得多就吃得多。只要他没有伤人,就是我们的客人。”
见小二还是两股战战,珠玉一甩帕子:“走,我跟你看看去。”
到了客栈,正是午时,那客人又叫了一桌子菜,小二先行进去,对那客人说道:“我们掌柜的回来了,听说有贵客在,非要下厨房再多炒几个菜,给贵客加餐。”
那客人闻言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哦?掌柜的还有这手艺?那我就在此等着。”
很快,几个传菜的端了托盘进来,最后珠玉提了一大壶温好的黄酒盈盈而入。
“听闻有贵客前来,招待不周,今日珠玉在此给贵客赔罪了。”
声音如珠玉坠落,那男子抬眼望去,见一绝色女子出现在门口,身着鹅黄色长裙,乌发如云,只用一根凤尾步摇挽了个堕马髻,便令天边的云彩都失色。
男子对着她望了许久,这才起身道:“久闻掌柜的芳名,今日方才得见,想必是因为我这异于常人的食量将你家小二惊到了吧?”
跟在珠玉身后的小二面皮泛紫,连连道歉。但心中恐惧之感愈甚——他竟然能知晓!定非凡人!
“他每日来收拾之时,脸上的惊恐之色都要显形了,难道我看不出来?”男子促狭一笑。
珠玉也笑着接话:“山野之人见识浅薄,倒是让君家见笑了。”
她大大方方落座,给男子倒酒布菜,男子倒也不拘泥,与她举杯,果不其然开始风卷残云。然后珠玉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肚大如海,那男子吃相优雅,筷子却舞得密不透风,一盏茶的时间桌面上的菜色就下去了三分之一,珠玉提起温好的黄酒,给男子斟满:“敢问贵客来自何方?”
男子喝完道:“岛上不远处。”
珠玉又给满上:“我一女子倒也不曾出海,海外其他地方也是没见过,让君家见笑了。”
两人复又聊了些闲话,珠玉方知晓男子名逑,家中已有多名妾室,但皆无所出,他想寻访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为妻,这才来到了这东极岛。
珠玉一愣,前面聊得尚好,为何话题一转,便聊到了娶妻:“那祝君得偿所愿。”
男子见她如此,便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如今最美丽的女子已经在我的面前,不知我是否有这个福气,能得姑娘青睐?”
这泼皮赖样的话。让珠玉一杯酒端在手中,此刻竟不知道是应该喝下去,还是泼人家脸上。
最后只能讪笑着又为人家斟酒:“贵客你怕是醉了,小女子已经许了人家,绝无二嫁之理。”
岛上民风虽然开放,但也是个讲究礼义廉耻的地方,珠玉和她那未婚夫自小认识,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数日前男方家更是抬来了丰厚的聘礼,送来了祖传的金凤步摇,双方互换了庚帖,此事铁板钉钉,绝无更改之理。所以平日里那些客官虽然也仰慕珠玉的容色,知她大方爽利,也敬她头脑灵活为人义气,断无如此调笑的道理。
如今这男子却在她明确拒绝之后,依然不依不饶,从怀中掏出个价值连城的玉如意来:“姑娘,我家祖上颇有积蓄,我本人也有过人之能,望姑娘再考虑考虑。”
……
这下珠玉也就懒得给他脸了,一杯酒就势就泼到了他的脸上——
“呔!”她柳眉倒竖:“你这狂徒,我敬你三分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看看你这油头粉面不安好心的样子,跟你说了已有婚约你莫非是耳聋眼瞎想要做那强抢民女的勾当?还你家有积蓄你个人有能力?我看你听不懂人话品不明白婉拒,是个自大又张狂的蠢物!”
她也不想跟人废话,一扬声大喝道:“来人!把这狂徒给我丢出去!我们云来酒楼再也不招待这种孟浪泼皮货!”
云来客栈的小二和跑堂的闻讯而来,见掌柜的柳眉倒竖,顿时就明白又遇上轻薄之辈了,拿了棍子就要将人往外撵,那男子见珠玉如此不给脸面,顿时也面色青黑,正要掏出家伙与诸人一战之时,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顿时惊怒交加,指着珠玉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珠玉纳闷:“什么也没有啊?”
她眼睛落在那壶温热的黄酒之上,陡然明白了过来:“今日端午,我便备了这雄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