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脸上的平静早已脱落，一开口，语气便有些激动。
往事并不如烟。
过往的记忆之门一旦开启，那些不愉快的感觉，仍然会让人难受到想要窒息。
楚乔这样有一点点歇斯底里的质问，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状态。
难过或者悲伤，孤独或者痛苦，越是经过时间的沉寂和发酵，越是深沉浓烈到不可言说，不可名状！
她拼命压制了十年，将这些感受深埋于心底。
此刻，楚涵云的旧事重提，让楚乔所有对楚涵云的情绪，从最初的蠢蠢欲动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凝聚，像是一座记忆火山从底端打开，炽烈的情绪岩浆，开始喷涌而出！
她顿了顿，却没有换气。
“你是因为一次错误，所以选择将错就错，趁机向夏婉茹张开双臂，坐享齐人之福？
还是说，你后来已经移情别恋，放弃了我的母亲？
若不然，怎么会有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顾西陆已经有些反应不过来，难怪爷爷说楚家就是一锅烂粥！
这才哪儿跟哪儿，哪里又冒出第二个孩子？
沈轶回过神来，目有精光，倏地看向楚涵云，像一柄出窍的利剑。
“当然，可惜那是个短命的……
楚家唯一的男孙，老太太的命根子，就这样折在了我的手上……
爸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恨我吧？”
楚乔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强大，不仅直面楚涵云的过往，连自己的过去也一并抖了出来！
是仇恨的力量？
还是因为……
她把目光落在顾西陆身上，想看看这个男人在知道自己黑历史之后的反应！
她想从顾西陆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后悔和吃惊，可惜，顾西陆的表情，像是在听别人家的故事，无动于衷！
楚乔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有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面对！
可是现在突然有个人，默默的在身后支持你，就像这样，在你遭受怀疑的时候，他的笃定和安静，不是因为漠不关心，而是一种毫无理由的相信和支持！
这种力量来得竟然比甜言蜜语更加让人震撼！
楚涵云叹了一口气，“阿乔，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这一点，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说给你听！
从你母亲出事之后，我们父女俩再也没有平心静气说话的时候，你不愿意理我，我也没脸面对你！
那种冷暴力的折磨，早已快把我们之间那点父女情消弭干净！
我知道你的心结，在于这些年，我对你的冷淡！
我承认，最初的八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我无法跟你解释那所谓的男孙，比酒后乱性更让我难以启齿……”
不能解释，要怎么跟女儿解释，被自己的母亲和觊觎十几年的女人设计陷害的事情？
难以启齿，肮脏不堪……
楚涵云眼眶湿润，强自笑出声来，“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离家出走的那些天，手边的东西应有应有？”
楚乔的心脏“咚”的一缩！
楚涵云的话像一把又一把的钥匙，把把都插在了她的尘封生锈的心锁上……
“你有没有想过，你修葺老房子的时候，几乎周围的人都去帮忙？”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外地小孩，为什么能顺利的上到本地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