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叫做王七的人,沙哑的声音颤抖地道:“那就快进去吧!我冻得双腿也麻了。”
“慢点!”先前说话的那人压低声音道:“到处不见人影,要是凑巧他躲在庙里,咱们这撞进去,岂不惊动了他?”
王七也低声道:“不会有那么巧吧,这破庙怎会有人在里面躲藏,连风雪也遮挡不了。”
那人说道:“凡事总是小心点好,咱们两你从前门悄悄进去,我从后面破墙进入,前后一抄,什么人也逃不过咱们两人的眼睛。”
王七低声道:“如此,就照你的意思吧。”
沈胜衣不知两人是不是来找他的,不管如何,小心点总是好的,他蹲伏在横梁上动也不动,凝神注意门外两人的动静。
有好一会儿听不到脚步声,他正感到奇怪,门外突然悄没声息地闪出一条黑影,闪进后立时贴身在庙门墙壁上,黑暗中只见到两点发亮的光点在来回迅速移动。与此同时,庙后破墙处,也无声的窜进一个,贴墙往前面小心搜索过来。
从两人的动作中,沈胜衣判断出,这两人身手俱都不俗。
两人会合在一起,王七低声道:“好了。咱们可以在这里放心地避避风雪了。”
“坐在那里吧。”那人用手一指刚才沈胜衣坐过的墙角,道:“只有那里可挡风雪。他妈的!这庙破成这样子,也不见有人来将它修好!”
王七在墙角跳着脚,以增加身上的体温,道:“曾九,你嘀咕什么,看不过眼,你出钱将它修整好了!”
曾九拍落身上的雪花,坐了下来,道:“咱可不干这种傻事,有钱,咱们不会去喝酒赌博嫖姐儿!”
王七哆嗦着身子,道:“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大霉,这么大雪寒天夜,在野地上吃风雪。要不搂着大白菜那骚姐儿,躺在热炕被窝里,多快活!”
“不要说了,总之你我是倒霉透顶了,要不是那沈胜衣什么的,咱们也不会受这罪。”曾九哆嗦着恨声道。
“这沈胜衣是何来路,咱们为什么找他?”王七这时也贴着曾九坐了下来。
“听说那小子是关内中原道上有名的人物,至于为什么要找他咱也不知道,上头吩咐,咱们只好照办!”
曾九冻得也将头包裹在皮袄里,道:“啊!真冷!”
“曾九,你想在这破庙里睡一觉,不怕醒来变成了冰棒?”王七见曾九将皮袄蒙头,以为他想睡。
从皮袄中露出脑袋,曾九毗牙道:“睡?你睡我也不敢睡,我不过是想暖暖身子罢了。”
说完又将头蒙在皮袄里。
王七也不再说话,两人倚坐在墙角,默然不语,王七双目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蹲伏在梁上的沈胜衣也不好受,风吹雪落,他也冻得浑身打抖,但当他知道两人是冲着他来的,他就极力忍耐着,现在他才知道,塞外的风雪之夜,原来如此寒冻刺骨,比想像中寒冷得多了。
寒夜中,人是越坐越觉寒冷,尤其是双脚。王七终于抵受不了双脚寒冻如麻的感觉,站起身,跳动着,看了一眼仍然蒙头倚坐的曾九一眼,道:“喂!曾九,咱们也该回去了,你别是睡着了吧?”
不见回应,王七弯腰俯身推着曾九肩头道:“老九!你——”
曾九突然从皮袄里露出头脸,朝王七咧嘴一笑道:“王七!你鬼叫什么,我哪曾睡,这种鬼天气,在这种鬼地方,睡得着才怪!”
语声一顿,站起身子,道:“咱们走吧!你不是说咱们该回去了吗?”说着一把拉了王七就朝破庙门口走去。
两人很快走出了庙门,朝镇上走去。
两人刚出庙门,蹲伏在梁上的沈胜衣动了。他轻捷地从屋瓦破漏处翻身上了破庙屋顶,王七与曾九两人已远在十多丈外,好在天黑雪白,他才跃落地上,迅捷地跟在两人身后,朝镇上如飞而去。
熊镇上。
一间静谧的屋子中,屋中一灯如豆。一桌数椅,余皆空无一物。
两个人俯坐桌前,从头到脚皆裹在厚厚的毛皮衣服中。
一个语声低沉地道:“事情就照老夫所说的办,明白了吗?好,若然有变立刻派人回报!”
另一人不停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