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我只知道他……过得很好……”
漪云本来想问她这样永生永世遥望着自己心爱的人是幸福还是痛苦，可是从她踏进广寒宫的一刻她就明白了，这样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苦，是漫无边际的折磨。
“多谢仙子。”漪云俯首退出广寒宫，嫦娥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或许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于三界之内，才是最好的解脱。
她缓步走出广寒宫……
宫外等待着她的不仅仅是天兵天将，还有她最不愿见到的清凝。
“你们先去复命吧。”清凝对身后的天兵天将道。
所有的天兵天将都离开，清凝才对她道：“只要你明天不承认自己动了情，或者说已经悔悟，我会为你求情。最多是废了你的千年道行，你还可以下界继续修炼，会有重返天庭之日的。”
接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下心中那阵麻痹全身的剧痛，说道：“我也可以帮你下凡做人，或许你还能再见到金禅子。”
漪云轻轻地摇摇头：“不，爱一个人太痛苦了。金禅子心念的是苍生，再见还是无缘。我也不想做神仙，和嫦娥一样永远望着自己心爱的人在凡间受苦。广寒宫的冰冷只有嫦娥才能受得了……”
“你宁愿为了他魂飞魄散？”他后面的一句：也不愿意要我给你的一切，被他忍了下来。既然她什么都不希罕，他何必强求呢？
“星君，漪云知道你对我有着特别的感情。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爱，只是一种心理寄托。星君想在我的身上找到泥人的影子，我若消失，星君也可不必再牵念。”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漪云，你的心中真的只有金禅子？宁愿为他失去一切？”
“是！”
“那好吧！也许你的抉择是对的。”清凝走了，三千年道行的他甚至有些步履维艰。
漪云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她不想看到他痛苦，却明显地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悲哀，不似以往的落寞，而是一种纯粹的哀伤。
她被天兵天将拖到金銮宝殿，跪在万神之前。
王母和玉帝端坐在大殿之上，各方诸神严肃地排在两侧，只是清凝没有来。
“你可知罪？”王母厉声道。
“小仙知罪！”漪云轻轻地磕头请罪。
“这么说你承认和金禅子有私情？”
“承认，不过他已经转世投胎，斩断情缘，请娘娘慈悲为怀，莫要追究他的不是之处，一切的惩罚小仙愿一人承担。”
“真是执迷不悟，罢了，既然你肯承认，想必也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惩罚吧？”
“魂飞魄散！”这正是她想要的。
“太上老君，行刑吧。”王母娘娘言罢，又打量了一番漪云，这样张脸，一看就知道是罪孽。
凡间 华山
华山之巅，万丈峭壁之上，青色的长衫在风中飞舞，伫立的身影给人的感觉不再是落寞，而是绝望……
“我凭什么受世人膜拜？我无所不能的法力能做什么？”悬崖峭壁间回**着清凝悲恸的声音。
他呕心沥血创造的生命，他全心全意呵护的女子，就此消失在三界，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逃避。
不是不想救她，也不是不能救她，只是“抉择”是万物的权利……
飘忽的云端，红白两道光芒乍现，倒映在空谷云雾之中，更胜阳光的闪耀。
“你在做什么？”他飘上白云，见玉兔正跪在云上，小心翼翼地托起两滴闪亮的东西。
“星君？”玉兔看见清凝，紧张地起身，悄悄地将手放在身后颤声道：“我只是下凡来看看，请您饶了我吧。”。
“你拿的什么，我看看。”
玉兔只好乖乖将双手在清凝眼前摊开。
她的手心中，一滴泪，和一滴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动人心弦的光芒……
“原来是血和泪。”
很久以前，也就是他第一次看见漪云和金禅子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七天，七天中他的心一直在痛，眼睛似被火灼烧。直到他的心上流出了一滴血，眼中流出了一滴泪。
想不到这么久了，血和泪还没有干涸。
玉兔偷偷瞥了一他眼，低声道：“是，漪云的血和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