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最残酷也是最悲壮的。秦义钒的武功再高,终不是良将,无法扭转隋朝的命数。
国破家安能不亡,他再次回到洛阳早已经物是人非。原本豪华的尚书府此刻被一纸封条隔绝在世事之外,透过高耸的围墙,隐约还能看到府中四处挂着的白凌和残破的白色灯笼。
“爹,娘,孩儿回来迟了。”他长跪门前,泪洒长街。
“少爷,您可回来了。”小六在这里已经等了他数月了,自从隋朝灭亡,老爷和夫人自尽府中,所有下人都各自逃命去了,只有他天天徘徊街头等着少爷回来。
“小六……”
“少爷,老爷还有一封信留给您。”小六将一直藏着的信递给他。
秦义钒激动地接过信,打开,龙飞凤舞的字迹跃然纸上。
“钒儿:
当日洛阳一别,想不到再无承欢膝下之日,临别之时,深念吾儿……
为父一直有一件心事耿耿于怀,恳请吾儿谅解。
一年前,为不让一个风尘女子误你一生,为父暗中为她赎身,请她永远莫要见你。当时她含笑跪于父身前,只说了一句:我月茵茵虽进不了秦家门,却永远都是秦义钒的妻子。
此话至今言犹在耳……
如今国破家亡,父悔之晚矣。
若是你们有缘能再相聚,请你为转告她:为父认了她这个儿媳。
父绝笔”
“你喜欢织布么?”漪云不解地看着月茵茵用心的织布,同样是做一件事,怎么月茵茵的表情会和她有那么大的不同。
“喜欢。”月茵茵笑地依然妩媚动人。
“你不想他么?”
“想!”
“那你为什么不痛苦?”
“为什么要痛苦,我想拥有的已经全部都拥有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叫她秦夫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回洛阳了,在望月楼。”
“他好么?”月茵茵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
“不好,他一无所有了。”漪云顿了一下接着道:“他在找你。”
月茵茵听罢迅速起身,匆忙的收拾好行装后,对漪云叩首道:
“漪云姑娘,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你要去找他?”
“是的,他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我。”
“他以后可能会四海为家。”
“那我就陪着他四处漂泊。”月茵茵甜美地笑着,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月茵茵风尘仆仆地赶到只有残垣断壁的望月楼,物非,人却在,还是她的房间……
秦义钒在独自站在窗边,望着来往的人群,就像当年她等他时一样。短短的一年时间,他改变了很多,稳重了,也沧桑了。
“你来了?”月茵茵微笑着问道。
“我答应过会来找你,只是晚了些。”秦义钒走近她,抚摸着她的脸,原来他的心并没有死,而是一直在为一个女人守候。
“不论多迟,我都会等你的。”笑容中却是泪湿衣襟。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你过得好么?”
秦义钒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从今后我们永不分离。”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感动比得上当他一无所有时,还有一个女人对他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