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又停住脚步,返身回到院长室,王金梅已经不再动了,眼睛圆睁着。我弯腰把她的双眼合上,再來到原先藏稻本院长尸体的那个大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两串钥匙,每把钥匙上都标着中日文说明。
我拿起钥匙挨个看,见上面标有“配电室”“金库”“储藏室”和“发电室”等字样。
之前我发现稻本院长尸体的时候,曾经在院长室里仔细检查过一遍,那时我就见过这些钥匙。现在回想起來,这些钥匙也许会对我有点什么帮助,所以回來拿。
找到钥匙后,我又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找出一份中日友好医院的平面全图,发现“发电室”位于地下一层的东南角,那里有一部九万千瓦的备用发电机,用來在紧急时刻给医院提供电力,而且还有电源控制器,可将医院的总电闸进行开合。
“太好了!”我欣喜若狂。因为我知道,中日友好医院的所有控制开关都是由电启动,就连窗户的开关锁也是有电路的。换句话说,一旦停电,窗户的扳手就无法扳动,开了关不上,关着也沒法打开。这种设计看似死板,却有着别的考虑----如果在紧急时刻无法使用中央控制系统,又不能手动去逐个锁定窗户,就可以通过发电机断电來实现封闭。
把钥匙紧握在手里,我准备直接乘电梯去地下一层发电室。在走出屋子的时候,无意中瞥见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闪着淡淡的红灯。
有人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警觉起來,忽然想起刚才乘电梯上來时的奇怪经历,楼层按钮每次都是在上一层亮起,让我无法临时取消它。这并不是发病者的无意动作,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这家伙就藏在医院里,在陈主任身上安放了炸药,威胁他做帮凶,还真他妈的阴损。
看來不出杀招是不行了!到地下一层发电室,将整个医院的电闸彻底断掉,这样一來,什么中央控制台、电灯、摄像头全都失效,那个隐藏的幕后黑手就无法暗中操纵,窗户也不用担心被开启,到时候就看谁命硬了。
主意打定,我立刻窜进顶楼的电梯,准备直接到地下一层去实施我的“断电计划”。
看着电梯间顶部的指示灯不停变换,从15到14、13、12……我靠墙站着,肚子里一阵阵发慌,饿得不行了。为了怕传染,我连饮水机里的水都不敢喝。这时候要是有一只刚出炉的德州扒鸡,外加两瓶青岛冰啤,那该多好啊!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电梯5楼的灯亮了,我顿时警觉,强打精神紧握钢管,准备再次对付那些疯狂的发病者。中日友好医院里有近四百名患者,经过一上午的折腾和战斗,死伤近百,但剩下的更多,更艰难的情况在等着我。
嘀!电梯铃响,门缓缓开了,饿得头昏眼花的我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二话不说举钢管就砸。
那人闪身躲过去,大叫道:“是我,别动手!”我举着钢管定睛一看,原來是陈主任!
“你?你怎么出來了?”我问,“你是不是想从大门逃出去?”
陈主任喘着气说:“不是不是,我是饿了,想出來找点吃的东西……”
他越这么说,我肚子叫得越厉害。“你饿?我还饿呢,医院里的食品仓库在哪?各个病房中的食物肯定是不能吃了。”我说道。
陈主任看了看走廊尽头的一台饮水机说:“只要是接触空气的食物都不能吃,沒办法。”
我神经刚松懈下來,立刻感到胃里一阵翻涌,酸水直反,长时间饥饿、精神紧张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让我开始产生了低血糖症状,心慌无力,浑身发冷。陈主任支支吾吾地说:“在i2隔离室里,我好像记得老李前几天放了两包饼干……”
“真的假的?”现在的我已经无心思去想李医师为何会在无菌无尘的i2隔离室里放饼干了,双眼立时放出光來。
陈主任点点头:“本來小监测室是不允许放任何食物的,老李有轻微的低血糖症,有时会头晕,要吃甜食,所以我就沒制止。”
我异常高兴:“太好了,你沒把它们带出來吧?”
“当然沒有,我就是出來找你,通知你这个事的,先填饱肚子吧。”
我们來到i2隔离室门口,陈主任手扶着墙,看來也饿得不行。我取出磁卡打开门,启动喷雾消毒系统,对这里的空气进行彻底消毒,以清除我们从外界带进來的细菌。虽然这里的空气消毒系统每十分钟就自动进行一次,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手动启动了。
嘀!小监测室的门也开了,陈主任坐在仪器前的椅子上,似乎非常累。他头也沒抬,抬手指着屋内说:“办公桌上文件柜第二层里,你翻翻看吧。”
我饿得眼睛发蓝,径直进入监测室,快步朝办公桌走去。陈主任在我翻文件柜的时候慢慢站起來,伸出手去拿我卡在刷卡机上沒取下來的磁卡。这时我刚打开文件柜门,从玻璃上看到陈主任的动作,我顿时警觉,他要干什么?
“呼----”监测室的门开始横向滑动,这家伙要把我关在里面!我猛地回头,迅速跑到门口,伸手抓住陈主任的胳膊用力向里拉,监测室的自动门死死夹住我俩的胳膊,疼得我们一起大叫。我怒道:“姓陈的,你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