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慢慢走出來,手里拎着一柄带鞘的日本刀,这人的头罩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都是透明的,但这人的头罩玻璃从外面看就是一面镜子,显然是涂有汞之类的涂层,有点像雷朋太阳镜,只能单面透明,从外面看不到这人的脸。
“是谁?”我大声喝道。
那人转身朝我走來,不紧不慢的。我掏出口袋里的那把92式手枪举起。这人身快如电,迅速后退几步闪身进了电梯,全过程不到半秒钟。别说我的枪里沒子弹,就算有也來不及打中。
我左手紧握手枪对准电梯口,整条胳膊都在发抖。电梯门仍然开着,那人很有耐心的在等,丝毫沒有乘电梯去其他地方的意思。我额头冒汗,心里很害怕。
我边握枪边慢慢后退,退到楼梯口处立刻转身上楼狂奔,中途遇到几名游荡的发病者,我一顿钢管将其打倒后继续跑。楼道的墙上贴着大大的“6”字,看來这是六楼。我在缓步台手扶大腿喘了半天气,忽然听到走廊外传來电梯门的响声。我走进走廊,正好看到拎刀的那个人慢慢的从电梯间里走出來。
见鬼了!我返身又回到楼梯间继续向上奔去,跑到九楼,心想那家伙不见得有千里眼吧,能知道我在几层?我迈步进了走廊,电梯间那边静悄悄的沒动静。我拐了个弯,正漫无目的时,突然听到身后左侧响起电梯铃声。又找上來了?中日友好医院的每一层都很大,因此每层设有两部电梯,我离另外一部电梯比较近,所以直奔而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但很有节奏,显然是个身手敏捷的家伙。我喘着气跑到另一部电梯前匆忙按下开门键,还好,电梯很快就到了,门打开后,我迅速闪身进去狂按关门键,恨不得门在一瞬间就能关上。
脚步声就要到了!我左手握着钢管,右手仍然拿着那把空膛的手枪,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哐啷
电梯铁门轻轻闭合,梯厢开始上升。就在这瞬间,外面的脚步声也到了,有个东西夹着疾风拍在铁门上,清晰可闻。可能知道來不及了,外面那人并沒有去按键。紧接着听到外面传來“唰”的类似拔刀或拔剑的声音。我暗叫不好,下意识地躲到右侧。
嚓!一柄寒光闪闪的细长刀刃猛地从电梯铁门中间的细缝中插进來,距离我的小腹不到十公分。如果我刚才再犹豫半秒钟,这刀就**肚子里去了。
电梯继续上行,那柄刀迅速抽回,我紧靠电梯间站着。刚才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那柄刀的刀刃上有个v字形缺口。这是日本刀!那个不露相貌的家伙难道就是失踪多日的军医渡边武运?
电梯向顶楼攀升而去,到了顶层我迅速跑出來。我知道那家伙再快也要乘另一部电梯追赶我,而爬楼梯的速度就更慢了。但我的时间不多,那家伙乘另一部电梯到达顶楼的时间最多只比我晚十几秒钟,我必须在这十几秒钟内想清楚,自己应该往哪里逃。
院长办公室?既然对方能进入配电室,就肯定也有院长办公室的钥匙,而且我在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对方可以将散落在各层的发病者引到一楼,再打开大门把他们放出去。那样一來,h市就完了。
不行,我不能躲,必须得阻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沒有任何选择。我不能只顾自己,独自逃出中日友好医院,而无视h市面临灭顶之灾!我承认我不是个高尚的人,我也怕死,但如果为了自己活命而让一千多万条人去死,我……我做不到!尤其是眼睁睁看着日本人的诡计得逞,沒门!
一股热血直冲我的脑门,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我忽然生出巨大的勇气,为什么要躲?不就是一把日本刀吗?老子还有手枪呢,虽然沒有子弹。
我把手枪放在电梯门槛处的地面上,让电梯感应器持续工作,这样门暂时就不会关闭。我再跑到走廊拐弯处竖起耳朵,仔细监听着來自另一部电梯方向的动静。嘀……那部电梯果然也到了,时间间隔约有二十秒左右,真是分毫不差。脚步声隐约响起,是那家伙跑來了,我立刻悄悄跑回电梯口,捡起手枪按下按键,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在尚未离开地面时,我清楚地听到脚步声跑至,随后骂道:“八嘎!”
果然是日本人,还他妈的八嘎,欺负我不懂日语是吗?我仰起头大声回骂:“八嘎牙路!”
也许那人已经听不到了,但我必须得给自己壮壮胆。电梯向地下一层疾降,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那家伙从这部电梯跑到另一部大概要十几秒,再算上开关电梯,总共二十秒时间,而我从这部电梯跑到配电室,再刷卡、用钥匙开门和拉电闸,二十秒钟怎么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