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设施真不错,非常感谢!”我们俩由衷地赞叹道。仁科先生谦虚地客气了几句,为了不耽误他们消毒,我们早早离开医院。
因为我在吉林大学学的是神经病学科,又有在医院做显微观察的工作经验,所以卫生局希望我能参与对感染者的检查和研究工作。我考虑一下就同意了。我也想尽早弄清楚,害死牛林他们的病毒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第二天开始,大批初期感染者陆续送到中日友好医院,还不到七天,三千多张床就住满了,速度之快令我们感到惊讶。为了防止意外感染,军队将医院周围方圆五公里处的所有居民和商户全都疏散。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在医院的宿舍里吃泡面。
十天后,我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中日友好医院的四楼是化验室,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这里用显微镜观察筛选由日方医师从初期感染者体内提供的样本,如血液、毛囊、唾液等,找出发现有可疑细菌的样本,再按编号归类,将结果反馈到医师处。
由于牛林等人的遗体在北京传染病研究所毫无结果,在日方的要求下,北京方面把从四人遗体内提取的病毒样本放在培养基中,空运到h市供日本专家研究。松下久森博士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敬业精神十分令人钦佩,他几乎每天都在实验室和病房中工作,全身穿着不透风的防护服和面罩。我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疲惫之色。
松下博士不会汉语,而藤田重教授和渡边武运军医却都是半个中国通,汉语讲得不错。渡边军医是现役军人,长得高大结实,像个练柔道的,他话不多,很少和我们交流;藤田教授是个瘦弱的中年男人,非常健谈,要不是他每天吃晚饭的时候陪我聊天,估计我早就闷死了。
每天晚上五点钟,专家组都要开一次碰头会,由三名日本专家、三名中方医师和两名助理参加,我就是其中的助理。这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挂在我右胸前的无线对讲器就“嘀嘀嘀”响了起来,我按动上面的按钮,听到中方医师陈主任说:“现在开紧急碰头会,请专家组成员马上到化验室集合。”
我很奇怪,为什么要提前开会,难道是有了结果?人聚齐了,松下博士快步把一叠幻灯片交给我,我打开幻灯机,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些病毒的图像。
“这是我们筛选出来的初期病毒图像,我们发现这些病毒其实是一种变异的,经过仔细对比和在小白鼠身上实验,终于找到了该病毒的原型——南美西尼罗病毒!”藤田教授把松下博士的话翻译给我们听。
大家都很意外,陈主任连忙问:“南美西尼罗病毒?真的是吗?”
渡边军医道:“松下博士是日本权威病毒专家,他的话请不要质疑。”
陈主任旁边的李医师连忙解释:“我们绝没有质疑的意思,这种病毒现在有疫苗吗?”
松下博士说:“目前澳大利亚医学会仍在研制之中,世界上还没有太有效的疫苗。但和大家说实话,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悄悄进行西尼罗病毒疫苗的研究工作,而且进展很快。现在有了这么多感染者供化验研究,相信很快我就能成功了!“
大家都非常高兴。我说:“太好了,看来松下博士的最新医学成果即将在中国诞生!”听了藤田教授的翻译后,松下博士开心地笑起来。他最近精神大不如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非常劳累,但为了病毒研究,仍然每天坚持完成大量的工作,令我们很是感动。
我问:“这种病毒最开始是在南美洲发现的吗?其他国家也有?”
“目前来看,除了南美洲以外的国家和地区还没有发现过西尼罗病毒。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在这些感染者身上,居然会发现西尼罗病毒!”松下博士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样,有了眉目就是好事。在几十名医护工作者的协助下,研究工作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五天后,市公安局送来了一份资料,上面写着我、牛林、陈小强、李爽和黄玲艳五人在近半年内的详细活动信息,包括我们都去了哪里、做什么、见过什么人,甚至买过什么东西,去哪儿吃的饭都清清楚楚地记在文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