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露丝和凯特琳都对安德烈先生的话表示不理解,但是简单的一想,两人也就理解了:不属于这里?什么意思?可能是说这个人是一个外地人,是的,他是一个外地人!所以听不懂这里的话,因为语言不同嘛,想要离开?那是肯定的啊,他是一个外地人,肯定是要离开的嘛,他为什么用手脚在地上爬呢?因为是外地人啊!可能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就有这样的人呢?这个想法让两个人都对这个世界再次的充满了好奇,是的!这个世界是无限大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己觉得奇怪的,可能别人觉得很正常,两人甚至认为,如果自己到了这个陌生人的家乡,哪里的人看到她俩是站着走路的,反而觉得她俩很奇怪呢!现在他在这里是外地人,总有一天会出去冒险的蓓露丝,不是走到哪里都是外地人吗?想到这里,两人都释怀了,而对于这个奇怪的小男孩更多出了几分喜欢和尊重,整天粗枝大叶的蓓露丝,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在对一切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后,三个人开始了各过各的生活:小男孩开始手脚并用的满屋子爬着溜达,好像他的鼻子和舌头很灵敏,无论什么东西都要闻一闻,然后舔一舔,就连烧红的炉子都要舔一下。而蓓露丝就开始跟着陌生人,不停的想要和他说话,给他做饭吃,照顾他不要碰到手臂,在他被烫伤以后给他降温,蓓露丝还发现这个小男孩白天好像没有多少活力,一到了半夜就开始到处乱跑,为了随时照顾他,她甚至不和凯特琳一起睡在床上,在小男孩躺着的地面旁边,一床被子还扔在地上,蓓露丝就躺在上面,和小男孩挨得很近。凯特琳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她从家里又搬来了一些书,再加上蓓露丝自己的书,开始想要从书中找到这个陌生人的家乡在哪里,那里的人都是怎么生活的。三个人,一个到处走,一个跟屁虫,一个安静的看书,相处的其乐融融。
只是两个小姑娘还是理解错了安德烈先生所说的离开的意思,两人觉得离开是很长时间之后的事了,因为这个人的伤,离完全的愈合还早着呢,因为现在的天还是很冷,要离开怎么也要等到春天了吧。可是在这个小男孩开始在小屋里走动了以后,蓓露丝和凯特琳还是注意到,他对小屋的木门情有独钟,他会在门口停留很久,会从缝隙中看向外面,会用没有指甲的手挠门,他想要出去。但是外面太冷了,雪停了但是还有刺骨的寒风,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并不是离开的好时候。
在一个傍晚,太阳都快下山了,原本一直没什么精神的陌生男孩,又开始活动起来,两个小姑娘早已经习以为常,因为是外地人嘛,作息习惯不一样,可以理解,只是这次的他有些不一样,他并没有在小屋的其他地方走动,只停留在门口,不断地挠门,用头撞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蓓露丝和凯特琳都走了过来,看着正在用头撞门的小男孩,甚至蓓露丝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痛苦和无助,蓓露丝只能问凯特琳:“他是不是要出去?”
“应该是的。”
“可是外面太冷了。”
凯特琳拉起了蓓露丝的手,说:“爸爸说过,他会离开,我们现在应该放他走,我们不能困住他。”
蓓露丝站在原地,看着凯特琳喃喃自语:“可是外面太冷了……”
“可是他的伤还没好呢……”
“我们还没有正式的认识呢……”
“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觉得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她一连说了好几句,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的几个字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听到。
凯特琳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她是在告诉蓓露丝“我们不能困住他”。
蓓露丝知道,她只是有些不舍,因为这是这一年来,她交到的第一个新朋友,他虽然不会说这里的话,但是蓓露丝觉得他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她也在尽全力的去照顾他,她没有想到他会离开的这么快,甚至都没有好好的和她说过一句话。
但是,蓓露丝也知道,如果朋友是靠一扇关闭的门锁住的,那么肯定不是真正的好朋友!她轻轻的拉开了门栓,轻轻的推开了门,而这个陌生的男孩一下子就跃了出去,两个小姑娘静静的看着他在地上不断地闻来闻去,这个在地上爬着走路的奇怪少年,在两人的脚边停下,用头轻轻的蹭了几下她们的小腿,然后抬着受伤的左手,用右手和双脚在地上快速的奔跑,一直头也不回的奔跑,直到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
天渐渐的黑了,而蓓露丝一直站在门口翘着脚看着远方,凯特琳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抱着书走到她的身边安慰道:“也许他有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呢?等他处理完了就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傻傻的蓓露丝有些开心回问。
“放心吧!雷博先生说过,可爱又招人喜欢,对人用心又真诚的蓓露丝,谁不愿意给她交朋友呢?你赶快回到屋里,把炉子烧的旺旺的,万一一会他回来了呢?”凯特琳开起了她的玩笑,只希望她能回到小屋里,外面太冷了。
但是这些话却是起到了作用,蓓露丝开心的回到了小屋里坐下,而凯特琳现在想要回家去见爸爸,告诉他小男孩离开了,她觉得自己的爸爸一定知道些什么,自己要去问个明白。
凯特琳关上了小屋的门,不紧不慢的跑着书回家,可惜的是爸爸并不在家,听妈妈说村里有人在雪地里骑马摔伤了,爸爸在那人的家里看病。凯特琳自己也有些奇怪,因为一般的情况下,自己肯定是不会去打扰爸爸的,但是今天的她却鬼使神差的问了爸爸去了哪里,连书都没有放下就去找爸爸了,她来到了一位村民的家里,听到了受伤的人发出的呻吟声,也看到了病人床边的爸爸,她本应该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学习,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走到爸爸的身边,安德烈先生正在研磨草药,他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看,想看清是谁在打扰自己,却发现是自己的女儿抱着书站在一旁,安德烈先生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并问了一句“有事?”凯特琳回答道:“那个男孩离开了!”安德烈先生还是没有抬头,就简单的“嗯”了一声就不再理她,这让凯特琳有些不知所措,爸爸在忙着呢,凯特琳抱着书悻悻的回家了。
这几天她不断地翻书,可是都没能找到像小男孩那样生活的地方,几乎所有的人都是用脚走路的,不过她坚信是自己看书不够多,也不够仔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看书,连妈妈过来问她要不要吃晚饭她都没有回答,今天的凯特琳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蓓露丝也没有吃晚饭,或者说她已经忘记了吃饭这回事,她就这么坐着,从傍晚坐到黑夜,就好像一根木雕一样,坐在那里,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小屋里只有红彤彤的炉子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砰”的一声巨响,吓的蓓露丝浑身一哆嗦,随即就听到了几声哼唧声,是那个小男孩!蓓露丝激动的跑去开门,炉子里的火光撒到门外,小男孩正趴在门口的地上,蓓露丝高兴的想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可是却看到小男孩有些着急的在咬自己的裤腿,用力的拉扯, ,他俩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小男孩从没有这样过,蓓露丝俯下身子,又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是让我跟着你吗?”小男孩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蓓露丝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求助的信息,小男孩一会拉扯裤腿,一会在地上转着圈,蓓露丝刚刚抬腿向前走了一步,小男孩立马跑出去好几步,蓓露丝意识到小男孩想让自己跟着他去某一个地方,单纯的蓓露丝完全没把陌生和黑夜这些词放在心里,跟着小男孩就跑了出去,蓓露丝看着在前面奔跑的小男孩,心里想的却是:手脚并用的跑就是跑的快啊,这人一支手臂受伤了,跑的都比自己快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