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震得人耳膜发疼,震得石阶上的石子都在跳,震得那些火把的火苗都歪向一边。
整个场地都在颤抖,都在呻吟,都在承受着某种即将崩裂的力量。
光柱升起来了。
云霄剑士的身后出现了他的同伴。
金甲战士大声喊道:“守住峡口到荒地之间的每一条路!”
领头的斥候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右拳,在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他们散了。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场地空了。
薇薇安没有再继续召唤。
金甲男人退后一步,转身走上通往高台的台阶。
薇薇安没有动,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场地。
“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床上的胖子翻了个身,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场地,又看了看地上那好似已经熄灭了的石头。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终于结束了,吵吵嚷嚷的一晚上,终于清净了。”
他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那只手白白胖胖,手指短粗,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手指上都戴着好几枚艳丽的戒指。
他只是随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漫不经心地摆了摆。
可这看似轻松的一挥,却直接将整个场地中的所有金甲战士给挥走了。
是的,不见了,那么多的人,就在一瞬间全部从蓓露丝的眼前消失不见,她没有看到任何的魔法波动。
他们不是转身离开,不是列队撤退,而是像被风吹散的烟尘,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淡化,一点一点地透明,最后什么都不剩。
胖子收回手,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了走了。”
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该散的都散了,剩下的,薇薇安你自己收拾。”
话一说完,他的身影就开始变淡。
那张大床,那些帷幔,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淡。
像一幅画被水浸透了,颜色一点一点地晕开,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
他就这样消失在了蓓露丝的眼中。
可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整个场地仿佛停滞了那么一下,紧接着的是,风突然大了起来,然后,整个场地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从内到外的瓦解。
石阶上的纹路开始剥落,像是干裂的泥巴,一片一片地翘起来,又一片一片地碎成粉末。
那些火把从石阶边缘掉下去,在空中划出几道弧光,落进黑暗中,灭了。
泥土和碎石哗哗地往下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