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很大，非常大！有盘子那么大！
蓓露丝的触须没来得及收回，那颗位于心脏位置下方的巨大血红色眼睛猛地睁开了。
它的瞳孔是竖直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像裂纹一样的纹路。
它睁开的那一瞬间，整个灰白色的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一束光从那只巨眼中猛然射出，蓓露丝瞬间就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原地。
光芒接触到她的神识触须，并且沿着那些细如发丝的精神连接，快速入侵到了她的精神世界中。
“呷！”
一声震慑心神的尖啸在蓓露丝的耳边突然响起，震的她神魂颠倒。
她的身体僵住了，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她的心脏，用力一捏，然后松开，再捏。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忽快忽慢，快的时候像要跳出胸腔，慢的时候像随时会停。
无名的恐惧感从心底涌上来。
那恐惧没有形状，没有来源，只是纯粹的、浓稠的、让人窒息的恐惧感觉，像溺水时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像从高处坠落却永远落不到底。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幻象。
一头巨大的、覆着黑鳞的野兽从黑暗中走来。
它的獠牙森白，涎水从嘴角滴落，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冒着白烟的坑。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那只巨眼一模一样。
它张着嘴，喉咙深处传来低沉的、像打雷一样的咕噜声。
它朝她扑来，黑压压一片，像一座山一样，带着腥臭的气味和死亡。
蓓露丝想躲，身体却动不了。
她想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那头巨兽的嘴在她面前停下，一口将她的整个身体吞下。
一圈又一圈森白的牙齿，像无数把倒悬的匕首。
刺穿她的皮肤，撕裂她的肌肉，碾碎她的骨骼。
她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到身体被利刃贯穿的声音，听到了鲜血洒落的声音。
这种感觉不是一次，而是反反复复。
牙齿拔出，再刺入。
拔出，再刺入。
每一次刺入都在旧伤口上叠加新伤口，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片撕裂的血肉。
疼痛没有间隙，没有喘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海啸，像雪崩，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种感觉。
只是……
“嘿嘿嘿。”
蓓露丝咬牙笑了笑。
“咯噔！”
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咀嚼时咬到了石子。
一根尖牙在她的身边碎成了粉末。
“咯噔！”
又一根。
黑暗深处，一枚符文闪耀着光芒。
只见它上宽下窄，底部略微收尖，宛如一面小小的盾牌。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