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尧劲坐在姜晶晶的病床边,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生了一场大病后,好像人就变傻了。
很多事情,以前很轻易就能想明白的,可现在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坐了许久,他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面颊,起身又出了病房。他最不放心的,还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肖含悦,不过去看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慌。
肖含悦还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陪护她的两个特护一丝不苟地围着她忙碌着。时而看看她身边的那些监测仪器,时而用棉签沾了些也不知道是什么**,轻轻擦着她干涩的唇瓣。
程尧劲隔着玻璃窗默默地望着她,一时感叹着生死无情,一时又为那变成人质的总裁大人忧心。
他这操不完的心啊,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来呢!
两个受伤的女人都在昏迷中,他这个唯一完好的人,现在好像有些无所事事。他站了一会儿,又想起了那个正处于悲伤中的李阿姨。
心念一动,他便走向了林爷爷住过的病房。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李阿姨此时应该是在那里。
不出所料,李阿姨果然独自待在林爷爷住过的那间VIP病房里。她坐在陪护的病**,哭红了的双眼,无神地望着对面空****的病床。
她此时已经止了哭泣,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萎靡,就连程尧劲走进病房,她都没什么反应,似乎傻了似的。
程尧劲看着她悲伤的模样,心中自责又愧疚。
尽管是无心之失,可老人的离世,毕竟是因为他那不该在病房里接听的电话。他当时听到姜晶晶说她们出了车祸,心中惊骇,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正待在老人的病房里。
所以他说话很大声,惶恐又担忧。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已经很模糊,并不能完全想起来具体都说了什么。
但是他依稀记得,在他大声问话的时候,李阿姨曾经拉了拉他的衣袖,欲言又止地想阻止他。
只是他真的傻了,居然没有领会到李阿姨的意思,还以为李阿姨是想问肖含悦的情况。
他无声地叹口气,走到李阿姨面前,低头看着她。
良久,他才开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李阿姨没什么反应,似乎根本就没听到程尧劲的话。她的表情木呆呆的,好像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想世界里。
“我当时接了电话,听到她们出了车祸,非常的担心……我不敢求你的谅解,只希望你能够节哀,不要太难过了。”
程尧劲自顾自地说着,可李阿姨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叹口气,继续说:“老人的后事,我愿意一力承当,所有的费用都由我负责。”
李阿姨还是没反应,任由程尧劲自说自话。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犯下的错都无法弥补。”程尧劲说着,见李阿姨没有想理自己的意思,就讪讪地住了口,顿了顿,就转身想离开。
这时,李阿姨却开口了:“他曾经对我说,他有一些存款,都放在他当守墓人时的小屋里。那些钱,他都要留给肖含悦。”
程尧劲愣了愣,扭头看着李阿姨。他本以为,这件事李阿姨心里应该会很不开心,可没想到的是,李阿姨的面色非常的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儿。
“我也是这个意思,他的遗产,无论有什么,无论有多少,都交给肖含悦吧,我没心思管那些。你是律师,我想委托你,全权负责这件事。”
程尧劲想了想,点点头:“好的,我愿意帮你这个忙。不过我想,肖含悦可能不会接受老人的遗产。”
“接不接受,是她的事儿,我只要依从父亲的遗嘱就好。”李阿姨说着,抬起了疲惫的双眼,看向程尧劲。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换了是别人,在当时听到那样的噩耗,也会忍不住大声询问的。所以,你不用自责。其实……”
“其实有件事,我还瞒着肖含悦,是我父亲的意思,不让我告诉她。”
“什么事?”程尧劲有些意外地问。
李阿姨淡淡地说:“我父亲,其实得了肺癌。上次手术后,医生本来是想告诉肖含悦的,但是我父亲没让。医生没告诉他他是患了肺癌,他自己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