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埋在我心里一年了,每天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也因此而受到了报应,妻离子散……”杨舒迪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苦涩,让人听了就心生不忍。
但是蓝志文却只是挑挑眉头,没有接话,保持着安静倾听的姿态。
杨舒迪似乎也没想蓝志文能说什么,他语速不快,叙述却始终不断。
“一年前,我还只是个没什么志向的小医生,每天为了养家糊口而努力工作。那时我的妻子刚怀孕,为了让她安然度过孕期,我让她辞了工作,在家里好好安胎。”
“那时的我,最大的快乐就是工作一天,回到家里看着怀孕的妻子,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可是,这样平淡的幸福却像泡沫一样,突然就被从天而降的厄运给打碎了。”
杨舒迪顿了顿,仰着头望着窗外。再开口的时候,话语中明显带着沙哑。
“那一天,我的诊室里接诊了一个女患者,说是拍戏时出了意外,腿骨骨折了。陪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叫项安的男人,那男人的样子有些诡异,鬼鬼祟祟的,眼神还飘闪不定。”
“他叫其他陪同的人都等在诊室外,只有他一个人陪着那个女人进了我的诊室。”杨舒迪说到这里,淡淡补了一句,“不用说,你也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吧?她就是梁莹莹!”
“他们进了诊室后,那个项安就关上了诊室的门。当时我有些奇怪,告诉他没必要关门。可他说,他这个朋友是大腿受伤,他怕外面的人偷看到她的腿。”
杨舒迪冷嗤一声:“我也没多想,就任由他关上了门。可是在给梁莹莹诊断的时候,我却发现她的腿骨根本就没受伤,只是有点皮外伤而已。”
“项安似乎知道他的朋友根本就没骨折,他当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我面前,对我说,他女朋友只是工作太累了,想借机会休息几天,让我不要说出去。”
“我的职业道德告诉我,那样是不对的。如果她真的是嫌工作累,大可以直接请假。所以我拒绝了他们,对他们说医院里没有这样的先例,没有病就是没有病,我不能作假。”
“但是项安紧跟着又说了一句话……”杨舒迪说着,轻叹口气,“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妻子好像怀孕五个月了吧?嘿嘿……”
“他冷笑着,阴狠地盯着我,我当时就很害怕。因为我父母早逝,没有其他的亲人。我最在乎的人就是我怀孕的妻子,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没办法,我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我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借机多休息几天的话,对我也没什么妨碍。而保护妻子不受伤害,才是我最应该做的。”
“就这样,我给梁莹莹开了一个骨折的病理诊断,让她住了院。她的治疗,全部由我负责,没有让其他人插手。我以为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我自己。可是……”
“就在梁莹莹入院的当天晚上,我值夜班。她突然按铃叫人,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过去了。项安不在,只有她一个人。她显得很虚弱,躺在**一直喊疼。”
“我以为是白天的诊断疏漏了什么,就赶紧过去给她做例行检查。可是靠近她之后,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当时我也没多想,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一心忙着给她检查身体,可是脑袋里却越来越迷糊,浑身还感觉到一阵阵的发热。我没经历过这样的感受,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当我醒悟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说到这里,杨舒迪停下了,默默地低下头,似乎还在回想当时的经历。
蓝志文也没催促他,任由他在那回忆。房间中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半晌,杨舒迪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我想立刻离开那里,但是梁莹莹却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拽到她的怀里……”
“我想后面的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了。我被下了药,等我清醒过来时,我在她的病**,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她……”
“就在这时,项安突然出现,他恼怒的瞪着我,挥舞着拳头来攻击我,但是被梁莹莹拉住了。最后,梁莹莹警告我说,刚才的事她都录了像,如果我不配合他们的话,她就把视频发给我妻子。”
“我受到了威胁,这时才明白,梁莹莹装病的事儿,绝对不是为了多休息,而是另有阴谋在。可是后悔也晚了,我看了梁莹莹录下的视频,只觉得无地自容。但是我最担心的,却是这个视频会被我妻子看到,所以我妥协了。”
“后来,他们又陆续提出一些要求,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我都答应了。直到他们要求我给出具一纸假的死亡证明书,我才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但是我回头无路,又不知能找谁帮助我。项安时不时地用我怀孕的妻子来要挟我,为了妻子的安全,我只能屈服。我给她开了假的诊断病历,给她开了假的死亡证明……”
“开了假的死亡证明后,她就秘密出院了,项安也跟着离开。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很快的,我就发现,这件事还牵扯了其他人在内。”
“宇夫人被项安起诉,以故意谋杀的罪名。宇总的律师团队来医院里取证,想找到梁莹莹的真正死因。但是他们来晚了,项安已经将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而我……为了妻子,我一句真话都不能说!”
“在见到律师团队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了后路。那时的我,很绝望,也很颓废,我甚至想辞职不干,带着妻子远离这个城市。”
“可是我没有勇气,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离开了这家医院,以后的工作很难找。我还要养我的妻儿,我不能让她们跟着我受苦。所以我隐忍着,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