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蓝志文像讲故事一样的说了起来:“今早有一则台风山竹性的新闻。”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语调格外轻松。
“听说,西洋街2685栋五单元八零二室,发生了一桩家暴致死案。案件中的女人被男人活活打死,而男人也畏罪跳楼自杀了。两个人的死相特别凄惨,令人不忍目睹。”
蓝志文又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根据他们的邻居讲述说,那个女人爱慕虚荣,经常因为男人不给她买一些奢侈品而大吵大闹。案发后,警方在现场发现,女人死时身上穿着一件最新款、最时尚、最奢华的风衣,口袋里还有她购买时的发票。”
“发票上也验出了她和导购员、收款员的指纹,证明那件衣服的确是她自己购买的。所以警方推测,可能是男人嫌她擅自购买奢侈品,所以一时发怒将她给打死了。”
说到这里,蓝志文偷偷瞄了一眼宇飞的脸。却看到宇飞眼神幽深,似两眼看不到底的深井。他根本就无从判断宇飞此刻的心情,所以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我所用的那种东西,存留时间很短,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消失于无形,所以水平再高的检验员都不可能检验得出来。”
蓝志文说到这儿,彻底停下了没再说什么。
而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宇飞却似乎秒懂,微微点点头,依旧没说什么。
“那个女演员表现得很好,我已经安排她进剧组了。”蓝志文又道。
宇飞又点点头,继续保持着沉默。
蓝志文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道:“唯尔市那边也来了消息,老先生和老夫人是去了源海那边旅游,至今未归。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找人,但是……”
源海是边界国所有水源的最终归处,边界国国境内的每一条明河、暗流,到最后都会流到源海里,汇聚成整片汪洋大海。
蓝志文顿住了没有说下去,偷偷地瞄着宇飞的脸,却无从判断宇飞的心情。看到宇飞没有任何表示后,就道了声别,转身离开了。
在蓝志文离开后,宇飞缓缓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十指,神情黯然。
他这一双手修长白皙,每一根手指都彷如玉雕的一般晶莹光洁。这是一双完美的、艺术家的手,却亲自策划着,让那个背叛了他、又伤害了雪翼的女人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上,他将手抬起来,将戒指展示在自己的眼前,默默地注视着,眸光温柔缱绻,就好像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良久,他突然对着戒指轻声低喃道:“雪翼,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没有你的世界,太冷了……”
他紧紧地攥住了左手,又抬起右手将左手包裹其中,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那颗精致的婚戒,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掌心里,贴在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可是那个跟他还有一纸婚书的女人,她到底在哪里?
宇飞高大健壮的身子,突然像不胜寒冷似的,瑟缩了起来,好看的脸也深深地垂下了。两滴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滴落在他胸前雪白的衬衣上,氤氲开一片淡淡如云的水渍……
四年后的春天,边界国的维诺市。
维诺市是边界国的二线城市,就在距离源海不到三十里的位置。这里也有宇飞的分公司,而且是一家发展得非常好的公司,每年都能带给宇飞大笔的收益。
所以每一年宇飞巡游各地,都会来维诺市的分公司待几天,查一下账目,指点一下经营方向。
以前,巡游各地的工作都是由蓝志文这个总裁的首席秘书、特别助理来做的。而且蓝志文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哪怕是走遍遍布全国的每一处分公司,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自从肖含悦失踪后,这个工作宇飞就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并且他一点都不吝啬时间,常常在一个地方呆很久才离开,以至于每年的整年时间,他都是用在旅途上。
而坐阵总部的重担,就完全扔在了蓝志文的身上。蓝志文的工资和奖金,也以旁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不断刷新着周围员工们的世界观。
春天的风柔软地吹过宇飞的鬓角,将他略长的头发微微掀起。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的薄风衣,整个人显得分外的飘逸不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