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连文VS肖含悦~五)
“我父母在哪里?”钟连文盯着那个年轻的医生,语气低沉而森然,就好像对方欠了他什么似的。
“他们……”年轻医生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肖含悦,神色间充满了纠结。
“告诉他吧。”肖含悦低叹一声,怜惜地看向钟连文,盈满泪水的双眼,目光温柔。
年轻医生这才正视钟连文,略带压抑的声音沉声说:“他们,都在太平间里。”
他说出这句话,有些紧张,因为钟连文那双充血的眸子看起来实在是吓人,他很担心钟连文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但是钟连文的反应却大出他的意料。
钟连文听了年轻医生的话,倏然仰起头,双目紧紧地闭了一下。随之,在医生忐忑的注视下,又睁开眼看向他。
“我要去看看他们。”钟连文的声音无比平静,那平静里透着浓郁的死气。他的表情也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不是在谈论关于他父母死后遗体的所在地。
年轻医生又愣了愣,依旧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肖含悦,似乎肖含悦掌握着一切,他的所作所为,都要肖含悦说了算似的。
肖含悦只是轻轻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她那双盈泪的眸子,不时地紧紧盯着钟连文,隐隐在担心着什么。
年轻医生只好也点点头,说了句:“我带你过去。”
他是医生,带死者家属去看遗体的事儿本来无需他亲自带路的,但是他却选择了亲力亲为。
只不过,在他走在前面的时候,又不经意似的扭头看了看肖含悦,眸子里划过一抹浅淡到令人无法捕捉的温柔。
钟连文沉浸于悲伤之中,没有察觉到那个医生有什么不对。见医生并不阻挡他去看望父母的遗体,就沉默地跟随在医生的身后,看都没看肖含悦一眼。
肖含悦自然不放心他,所以也不即不离地跟着他们。
即将经过一楼护士值班室的时候,那个医生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钟连文一眼,歉意地说了一声,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肖含悦跟随在不远处,生怕引起钟连文的反感,所以没敢靠近过去。而那医生接了电话似乎有些紧张,冲着手机说了句:“马上送过来,我在大门外等着。”
说完,他挂断了通话,歉意地看向钟连文,说道:“抱歉,我刚接了个急诊电话,是我的一个患者,他病情复发,马上就会被送过来,我得去医院大门外等着。”
钟连文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那医生,看得医生心里有些发毛,忙扭头冲着护士值班室喊了一声,让里面的护士出来给钟连文带路,并且告诉了她们钟连文父母遗体所在的冷冻箱号码。
里面有两个护士,她们听了医生的交代,有些不情愿地走了出来。但是在看到钟连文那张平静得可怕的俊脸后,她们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静静地在前面引路。
只是她们刚走了几步,钟连文突然说了句:“我要喝点水。”
两个护士愣了愣,忙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因为大半夜的,谁也不想去太平间,那里太瘆人了。如果有机会拖延一下,她们宁愿拖一宿不休息都不要去那里。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小护士忙殷切地说:“我帮你倒水去,你等一下。”
说着,她没管另一个护士脸上露出的不悦之色,转身就回了值班室。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原本该是被悲伤笼罩着的钟连文,却紧跟着那护士进了值班室,独留一脸不解的肖含悦和那个在乱吃飞醋的护士在外面。
小护士见钟连文跟在自己身后进了值班室,便扭头冲着他甜甜一笑,说了句:“我帮你倒水,你可以坐那等等。”
钟连文没吭声,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的。但那小护士看着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惊艳和痴迷的神色,俨然是一个小花痴。
她忙着帮钟连文倒水,没有在意钟连文在值班室里做什么。而钟连文的目光在一个手术盘上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小护士,就悄悄走了过去。
没多久,钟连文喝了水走出值班室,两个护士只好认命地继续带路,领着他去太平间。
肖含悦暗暗奇怪着钟连文的沉默,心中也更加的担忧了。但是她这会儿除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