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经到位了?”温雅问了一句。
“都到齐了,就等顾大娘来了。”
“如此便安心等着吧。”
既然温雅都这说了,柳色往炭火里加了几块碳,自个儿忙去了。
用过晚膳,曹老头和顾大娘如约而至。
只是二人不光人到了,一人还背了两个大包袱,温雅没有半句废话,带着曹老头和顾大娘就去了芳草院,柳色则是跑去账房找了毛先生,两个人一起在破旧的府里瞎溜达。
阿文和阿武见到温雅除了问了一声安好之外,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比曹老头不止年轻一倍的顾大娘,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比军营里用的大锅铲,还要大上几圈的泛着蓝绿光芒的铲子,直接就去厨房。
曹老头一脸笑眯眯朝阿武招了招手,“小子,厨房的柴火够么?不够的话劈半车过来。”
“半……半车……”
阿武看了阿文一眼,不是说今儿顾大娘来是给公子瞧病的么,又是锅铲又是劈柴,这是要干什么?光看顾大娘手上的铲子就让人瘆得慌,瞧着像是常年沾毒似的,咋,顾大娘给人瞧个病,还要先霍霍别人家的厨房?
曹老头像是知道阿武心中所想,难得有耐心解释,“不劈柴烧火做点吃的,我那些宝贝们就不听话,待会儿伤到你家公子可怎么办哟?”
“宝贝,什么宝贝。”阿武一头雾水,阿文的脸色变了变。
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把椅子坐下,手里抱着鎏金暖炉坐在雪地里看戏的温雅,笑而不语。
“你家公子中了奇毒,要解毒唯有以毒攻毒,炒两个菜,做一锅汤,等我那些宝贝吃饱了,便可以替你家公子解毒。”
“安一,顺便将食材拿进去给顾大娘。”
“是,殿下。”
话音刚落,安一一手拎着一个蛇皮袋从外面进来,阿武好奇心极重,来不及细问,跟着安一就进了厨房。
顾大娘示意阿武烧火,然后撸起袖子将抬起水缸,往锅里倒水,阿武看的瞠目结舌,看不出来顾大娘年岁这么大了,不显老也就罢了,力气如此惊人。
“小子,看什么看,专心烧火,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顾大娘放下水缸,接过安一手里的蛇皮袋,就往锅里倒,等阿武看清楚顾大娘往锅里倒得那些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差点没呕出来。
“顾……顾前辈,曹前辈让我劈柴……”阿武结结巴巴说完,脚底抹油就想开溜,结果顾大娘抡起手里的锅铲横在阿武面前,“别听老头子的,进了厨房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叫你干嘛你就干嘛。”
好嘛,反正你们老两口,他是一个惹不起。
阿武头皮发麻,尽量不去看顾大娘,专心致志的烧火。
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厨房传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阿武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伸头往锅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阿武从此心里难忘。
黑咕隆咚的浓汤夹杂着红黄蓝绿色,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花肚皮的蚂蚁,这些蚂蚁一边喝汤一边往外面吐东西,似丝不是丝。
顾大娘也不怕烫,徒手捞起一把搓成黑丸子,往一旁的竹簸箕里放。
看着恶心,闻之香溢扑鼻。
阿武嘴贱问了一句顾大娘,这是东西,顾大娘笑了笑问阿武吃过月满楼的八珍鲜没有?这锅丸子出锅,够她做好几年的菜的,出锅的丸子就跟酒一样,埋进土里年份越久,越是香醇。
“八……八珍鲜……”阿武顿时石化,顾大娘就是月满楼那位神秘的厨子?
夭寿了,前天他吃得汤都不剩一滴的八珍鲜,竟然是这种恶心的玩意的做出来的。
“瞧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东西要是有毒,京城的人至少死一半,不过嘛,无病无灾的人吃了自然没事,反倒对健康有益。”
“若是有病,特别是中毒的人吃下去,那就有好戏看了。”
顾大娘音量控制的很好,刚好能让外面等着的温雅和阿文听得一清二楚,阿武继续问顾大娘,“有什么好戏看?”
“以毒攻毒的好戏啊,到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南风压倒北风,二虎相斗的下场,必有一死。”
阿文听的背脊骨直发凉,“三殿下,这……”
“这什么?”温雅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文,看他那个样子,白酌应该连身边的人都骗了。
事情也的确如此。
前世,宁酌不就是这几天自己醒过来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