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涧脸色一变,看着也快要哭出来了,急赤白脸就想掀开柯淮往里冲,被柯淮一把拦住往楼梯口扔了一把。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顿时都被吸引了目光,护士们虎视眈眈,看着是想看情况就上来阻止。
柯淮咬着牙齿小声说:“你最好给我滚。”
“他现在不想看到你,别说你不知道,”柯淮说,“你要是再往里面冲,我就揍到我俩进派出所为止。”
钟涧面色悲伤,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但到底停住了动作,没有再动作。
“滚。”柯淮用下巴指了下楼梯口。
钟涧失魂落魄地走了,柯淮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停止了。
他本来想推门进去安慰他一下,但是胸口难受得他又想抽根烟,在裤兜里摸了一把,他没找到,于是转身下了楼。
再说,这个时候,白禾远应该更想自己静一静吧。
医院里面有个小卖部,他在里面买了包烟,医院的小卖部竟然也卖烟,这可真是有点令人唏嘘。
捏着烟走了几步,在一栋的住院部楼下找了张石椅坐了下来。
烟点上,吸了一口,柯淮盯着面前的空地发呆。
钟灵和钟涧的事情终于暴露了,白禾远痛苦到快崩溃了,他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看到过白禾远流眼泪,更别提是嚎啕大哭。
他小时候白禾远就经常住在苍白的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但柯淮从来没见他露出过难受的表情,他永远都是笑着的,仿佛病痛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痛苦。
软弱的只有柯淮,柯淮小时候总是一脸凶悍地跟人打架,受了一身伤之后再哭唧唧地去去找白禾远安慰他,现在出事的人变成了白禾远,看着那么坚强的人流泪,柯淮心里难受得跟被堵住了一样。
这个时候他由不得后悔起来,回想白禾远跟钟涧婚姻整件事,他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发现这件事会怎么样?他是否太过冲动?如果他没有插手会怎么样?白禾远还会像现在这么痛苦吗?
今天是个误会,如果不是他太冲动了,有耐心听钟涧解释一句的话,或许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可是……
不对,柯淮甩甩头,在心里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钟涧那个人配不上白禾远,如果陆渐晖说得是真的,尽早发现才能把他对白禾远的伤害降到最低。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难受。他太冲动了,应该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是他亲手搞砸了。
为什么?
是因为最近他心里一直郁结?火气上涨?顾星丞和姚越的事情让他对爱情的不忠贞的容忍度讲到最低点,加上上次看到顾星丞的财经报道,郁结之气无处宣泄,所以碰上钟涧一点就着了吗?
眼前的地面忽然出现一双皮鞋,笔直的西裤。
柯淮缓缓抬起头,看见了顾星丞居高临下俯视他的一张脸。
顾星丞手里撑着一把伞,他扭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又下雪了。
柯淮刚刚才发过脾气,现在倦怠期,没心情搭理他,又垂着头看着地面,顾星丞也没说话,但也没走,持着伞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替他遮雪。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面前这人似乎还真的没有要走的迹象,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现在不想说话,赶紧走。”
眼前的皮鞋却没动,然后头顶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柯淮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猛地抬起了头,顾星丞的手还没收回去,手章微微张开,停在半空中。
柯淮不可思议又带着一丝薄怒,这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紧张:“你干什么。”
顾星丞收回手,插|进西装裤袋里,裤袋的布料微微隆起。
他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扭头看向柯淮出来的那栋大楼:“白禾远怎么了?”
“受伤住院,”柯淮也不想追着不放地问,“你呢?来干什么?陪恋人?”
他想起了那天的新闻,随口嘲讽。
顾星丞:“我爷爷有冠心病和高血压,过来拿药。”
柯淮也想起了之前再花园里随眼一瞥看到的他扶着一个老人的画面,顿时沉默了一下,顿了顿又说:“抱歉。”
顾星丞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伞还没收,依旧笼罩着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