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个律师打官司,解除你的劳务合同。”柯淮说。
沈墨山直起身来,嗤道:“不谈算了,客气什么。”
他起身走了。
柯淮头也没抬:“记得回去跟你那边的媒人说不合适。”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柯淮心神有点不宁,他开了机,但除了工作电话,顾星丞也没再打过来,显得他有点自作多情。
过了几个小时他才静下心来,晚饭也没吃,助理过来提示他说下班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公司里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公司就剩他这一间办公室和走廊亮着灯光,在漆黑又寒冷的夜里,显得有些寂寥且格格不入。
他站到落地窗看了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明天不来公司了,他要好好照着白禾远给的那个秘诀把家里几只甲鱼给收拾了,给自己煲碗汤喝,凝了下神,他忽然发现楼下有辆车非常眼熟。
这个点了,公司的人都走完了,按道理不会有人的车还停在那里才对,这个车型,他倒是非常眼熟。
似乎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想,楼下的车忽然亮起灯来,之后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即使隔着这么高的楼层,柯淮也能认出来那是顾星丞。
顾星丞捏着手机放在耳边仰着头,那瞬间柯淮还以为他看到自己了,立刻缩了回来,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去看,果然是顾星丞的来电。
柯淮照旧没有接电话,但顾星丞能看到楼层里亮着的灯,他知道柯淮没走。
他打算再过十分钟柯淮还不下来他就上去找人,但十分钟没到,那个电话被挂了之后,没到两分钟柯淮就出现在了公司门口。
天气很冷,柯淮站在灯光里,他能看到柯淮脸旁扬起的雾气。
柯淮在大楼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要下来的意思,顾星丞也没动,俩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
余光中似乎有点点白星落了下来,微凉的湿润的触感落在他鼻尖,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
下雪了。
冷了这么多天之后,终于下雪了。
“什么风把顾总吹来了。”柯淮走下来。
柯淮现在是不能好好喊过他名字了。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顾星丞说。
“没空,吃什么饭,”柯淮抬手看了眼手表,“九点多了,有事吗?有事快说,没事我就先走了,着急下班。”
新雪扑簌,天地寂静,偶有车辆匆匆驶过,急促的灯光晃过俩人脸庞,柯淮能看得非常请清楚顾星丞锋利的眉毛上挂着的星点雪花,不知道为什么,柯淮总觉得此刻顾星丞身上的气质有些安静得过分。
他抬起被雪花挂着的睫:“你非得这样说话吗?”
柯淮挑眉:“不然?我应该怎么跟你说话?”
“三拜九叩,再直呼万岁?”柯淮嘲讽地说。
顾星丞沉默了会儿,眉尖抽动:“差不多得够了,柯淮。”
柯淮也沉默了会儿:“不想听我这么说话,谁逼你非得来找我了吗?”
“你走啊。”柯淮说。
“你的态度能不能收一收,我确实有错,但是错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吧?”顾星丞抬起头来,眼睛里燃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他想不通为什么柯淮永远能理直气壮,永远能气势十足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别人,柯淮没有错吗?为什么他愿意后退一步退让他,可柯淮却一直盛气凌人,寸步不让。
柯淮眼里也瞬间冷下来:“你说什么?”
没等顾星丞回答,他又冷笑一声:“哈,说得对,确实不只是你一个人错了,我也错了,我不该拿你当替身是吧,你就是想说这个吧?”
顾星丞嘴唇紧抿。
柯淮不住点头:“说得对说得对,大家都有错,而且我错得最多,我最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上你,我不找你多好,所以后面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招惹的,要论起对错,是我错得最多。”
顾星丞被他的态度弄得火起:“我们能不能不论对错,过去的事情能不能放下,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谁对谁错,谁又错得更多,纠结这些就能让你更舒服吗?”
“是!”柯淮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