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去深思过柯淮究竟为什么跟他分手,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姚越的原因,可是替身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他的任何怀疑都敌不过柯淮在医院的那一句“你不就是长了一张跟他相似的脸吗”以及柯淮在白禾远婚宴上的痛哭流涕,以及后来柯淮时不时对钟涧表露出来的敌意和防备,这些方方面面都在佐证,柯淮是真的喜欢白禾远。
就算因为姚越而吃醋生气,但谁能确保柯淮对他的在意不是因为他这张酷似白禾远的脸而移情呢?
也是直到昨晚,柯淮再次因为姚越而发飙,并且吐出那句“我想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了”,他才有了一点真切实感,或许柯淮在拿他当替身的期间,也真的对他动过真感情。
眼下俩人相对而坐,吃空了的碗碟摆在两人中间,谈话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可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剑拔弩张。
柯淮全身带着一股冷然的怒气,这种仿佛全部的错都是顾星丞一个人的强势和敌意。莫名的,顾星丞已经看到了这场谈话的结局。
无论谁输谁赢,那个强势的柯淮已经回来了,并且不再可能属于他。
“不打算回答吗?”
“那这样,一人一个问题怎么样?”柯淮说,“既然不想回答,那么你先问?”
看看,果然是这种毫无温情可言一板一眼的谈话。
顾星丞垂下眼,看到了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那是他祖传的,权力的象征,也是他多年幼稚天真的可笑的写照:“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认为我不靠家里,也能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他工作几年,除了房子是柯淮的,日常开销都是他在支付,他的个人存款已经达到了一定数额,足够让他在求婚的时候给柯淮买一栋漂亮的别墅,如果他不想要房子,那他也可以投资柯淮的小公司但让柯淮全资控股。
他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柯淮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给自己跟顾星丞都倒了一杯水。
“就这样了吗?”柯淮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弯腰笑道,“没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尽管柯淮在笑,顾星丞却觉得他随时可能端起面前这杯水泼到他的脸上,到现在他已经掌握了柯淮所有发怒的方式,面带微笑也是其中一种。
“没有。”
“你当我贪图你家的财产不成?你以为我在意的是日子富足与不富足吗?我自己一个人也活得足够滋润,我的生活又不要你来负责,你就因为一句可以让我富足就可以欺瞒一切心安理得跟我在一起?”柯淮有时候真的不明白顾星丞的脑回路,他都给气笑了。
如果他知道顾星丞是顾家的人,他压根就不会跟他开始,他在意的是坦诚,但是谁知道在这些富家子弟眼里在意的是什么呢?
顾星丞看出来了他的激动:“不是我不想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关于这方面,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过太多,因此也无从解释。
柯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了我不想再听,算你回答了我一个问题,该你了。”
顾星丞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什么,任何答案他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关于替身和姚越,没有什么可以询问的余地。
“你爱过我吗?”顾星丞忽然问。
柯淮笑了笑,斩钉截铁:“从来没有。”
顾星丞直视着柯淮冷冰冰的倔强的眼睛,他是高傲的,是不可一世的,是不会让自己丢脸的那个完美的柯淮。
“股份能还我了吗?我把钱还你,没心思跟你玩过家家。”柯淮说。
“不能。”顾星丞也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敬他。
俩人静静对视半晌,桌上的热水早凉了,热气一点点流失直至没有白雾再飘上来。
谈话到了这一步,似乎已经没什么什么可以继续了,气氛如堕冰窖,在充满敌意的怒视当中,谁再提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的破事儿,就像是认输了一般。
以往这个认输的人总是顾星丞,交往这么些年每一次柯淮发火退让和包容的一方都是他,可是他已经满盘皆输过两次,已经不愿意再将自尊扔再地上让高高在上的柯淮践踏了。
柯淮要与他为敌,这是他一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的事实。
“没有想问了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需要我送你吗?”柯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