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舟握着手机，身体不受控的抖动，乔云舒的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我……”许京舟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对那段人尽皆知的‘轰轰烈烈’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疲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乔云舒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许京舟，那些‘过去的事’，是枝枝整个青春时代亲眼见证的。她看着你怎么对康晴晚好，看着你们并肩走在学校里有多耀眼，接受过康晴晚给的你们爱情的见证，替她打过你的电话……这些，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过去的事’，那是她默默喜欢你的所有背景板。”
许京舟跌坐在床上，透过卧室的门，客厅的灯光刺眼，照得茶几上那本书和旁边的电脑也无比碍眼。
他庆幸又难过，庆幸的是根本没有什么他以为的初恋，她喜欢的始终都是他。
庆幸又伴随着一阵心痛，他无法想象阮南枝在无人的角落舔舐伤口，亲眼目睹他和康晴晚的曾经。
“我……我不知道。”许京舟哑声说，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阮南枝喜欢了他那么久，他不知道那些他以为早已随风散去的年少往事，在她心里刻下了如此深的烙印。
他甚至才迟钝地想起，刚结婚时，阮南枝偶尔会看着他和朋友说笑出神，当他看过去时，她又会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
那时的许京舟只当她害羞，现在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衡量和不确定。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乔云舒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沉重，“许京舟，枝枝她……不是那种会闹会争的性子。她选择写这封信，安安静静地离开，是把所有的难过都留给了自己。她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想清楚。”
“枝枝现在和我在一起，你也不用太担心。”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忙音。
许京舟维持着跌坐的姿势，很久没有动。目光再次落到那封信上，尤其是最后那句‘由衷的希望一切都能回归正题’。
回归正题？什么才是正题？
是让他回到没有阮南枝的生活，还是……让他和康晴晚的故事续写下去？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泛起一阵酸痛。
跟阮南枝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找康晴晚。
许京舟看着卧室摆设，才发觉阮南枝的东西已经被她带走了，比之前那次还要决绝。
上次是无助，这次呢？这次是带着什么心情收拾的呢？
许京舟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车子疾驰，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郁和恐慌。
他一遍遍回想和阮南枝结婚后的点点滴滴。她煮好的早餐，她窝在沙发里看剧时傻笑的样子，她因为他加班晚归时，一边埋怨一边给他热汤的背影，她怀孕后，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闪烁着温柔和忐忑。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日常，不知何时已经填满了他的生活，甚至……他的心。
“因为你是许京舟……”
乔云舒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许京舟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
是啊，因为他是许京舟。
所以阮南枝才会爱得如此卑微又决绝。
“许京舟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喜欢那么多年……”许京舟喃喃道。
红枫小区，乔云舒悄悄开门进去，卧室里的阮南枝正侧躺睡着，眉心紧锁，双眸紧闭，脸上带着疲倦，梦里也睡不安稳。
乔云舒轻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带她去那个破聚会，更后悔自己提前走了。
第二天早上，阮南枝醒了，双目无神的侧躺着，看向一旁的沙发。
“枝枝？你醒了呀？要不要去刷牙洗漱啊？我买了街头那家超级无敌好吃的豆腐脑，还有油条啊，水饺啊，你看看你想吃哪个？”乔云舒推过门，探出半个身子。
阮南枝应了一声，手撑在床上，略显艰难的起身。
临近六月底的预产期，阮南枝的身子愈发沉，走起路来也像一只小企鹅。
掀开被子下了床去了卧室外的洗手间。
乔云舒进来抻被子，手触及到枕头，冰凉的触感触及指尖，她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枕头上，大半的枕头被阮南枝的泪打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