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的神情变得古怪，她秀丽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似乎在思考素枔的话。
“我不满意这个答案。”夜魅似乎想通了，神色变得更加冷漠。
“我不是谁的过去，我不接受你的定义。”少女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而下一秒，夜魅又咯咯笑了起来：“而且就算我由你创造，我也不会任你毁灭。”
素枔盯着夜魅，她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什么，片刻，素枔轻启朱唇：“创造你的不是我，毁灭你的也不会是我，定义你的，更不会是我。”
在它被拉入对话的这一刻，夜魅的结局已经注定，方见月要做的事情，没有哪一件是完不成的。
“真没意思，”夜魅卷起黑发，语气落寞。
“看似游离事外实则亦有所图，看似理性从容不过是固步自封，明明有欲望却要压抑，明明有所求却不敢冒险，我以为你会是个有趣的存在，至少不会是畏首畏尾的胆怯之辈。”夜魅目露嘲讽之色。
“是吗？可你也不过是个被强烈掌控欲控制的，癫狂、残忍又绝望的疯子。”素枔冷冷道。
夜魅拥有疯狂的扩张欲，强烈的攻击欲，它总是做出放手一搏的选择，就像上一刻，它宁愿与方见月融合，也不会短暂退缩。
这与素枔的理智与谨慎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夜魅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她的黑发颤动着，像晃动的丝绸。
而就在夜魅放声大笑之时，这方天地突然波动起来，湖面不再平静，一层层涟漪在湖面泛开，随后变成翻涌的水浪，一波一波打在夜魅和素枔脚上。
阴阳的分界线变得模糊，随着水波一起晃动。
夜魅恍若未闻，她笑够了，道：“我突然很好奇，如果你说得是真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随着夜魅的话语落下，水浪越发疯狂，刚刚还平静的湖面掀起大浪，层层拍在夜魅和素枔身上，阴阳彻底模糊，整个天地变成雾蒙蒙的灰。
素枔站得很稳，她同样没有在意这陡变的世界，她也没有回答夜魅的问题，而是盯着夜魅的眼睛问：“如果不自由是必然，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夜魅没有立刻回答。
二者陷入沉默，沉默地对视，沉默地交锋。
素枔伫立在这混乱的天地间，披风在身后狂舞，发丝随风与水珠交缠，她神秘而知性好像看透一切，又掌控一切。
夜魅丝绸般的黑发在风中张牙舞爪地舞动，衣裙被湖水彻底打湿，繁复的裙摆湿答答地垂下，带着几分狼狈。
但她却一动不动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夜魅的身体变得透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机画面。
“如果不自由是必然，那么我将反抗我的自由。”
模糊不清又忽远忽近的声音在风暴中缭绕。
哪怕走上通天的歧途，也不要麻木不仁的庸庸碌碌。
这是夜魅的答案。
激荡的水浪阻隔了二者的视线，素枔和夜魅的身形越发模糊不清，几乎要化为雾气飞散。
而在这模糊中，素枔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变化神色展露情绪，她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像是赞赏，又似乎带着一分嘲讽。
“该为选择付出代价了。”
模糊破碎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这声音太模糊不清，以至于没人知道这到底是谁说的话。
下一秒，这方世界彻底破碎，化为灰雾与水浪，霎时迸溅开来。
……
素枔与夜魅的交谈看似不短，但和二者第一次见面一样，这只不过发生在短短一瞬。
回归现实，那团试图侵吞方见月的物质也只迟滞短短一瞬，方见月只来得及做出张开右手的动作，透明而璀璨的“棋子”自掌心浮现。
这短短一瞬够吗？当然不够，但也正是这短短一瞬，为方见月争取到了更为重要的机会。
早在方见月制造那些冲天的火柱时，她在暗中也布下了局。
火光冲天，而在夜色的遮掩下，无数不起眼的黑蝶自传送门中涌出。
这是桂月的“死生蝶”。
它们遵循方见月的指示，自四面八方飞向沉眠在夜魅赐予的美梦中的信徒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