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灵妃娘娘,属下原先确实做过府衙捕快。由于破获韩府小姐韩明月失踪案立功升职,后来被皇上赏识入了宫做了御前带刀侍卫。”秦昊恭声回答。
“那便是了。”一朵在袖子中摸索很久,终于找到了那封已经泛黄的家书,“本该在十五年前就将这封家书给你,实在发生太多事,一直耽搁至今,实在抱歉。”
秦昊接过家书,一看时间落款竟红了眼眶,“家乡发生洪灾,父母双双都在那场灾难离世,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这封家书……正是父母亡故前所写。”
一朵更觉得惭愧了,“对不起。”
“娘娘毋须自责,这么多年还留着这封家书交给属下,秦昊感激不尽。”秦昊跪地磕头,便迫不及待打开家书,上面写了一些关心想念的话,还提及了秦家曾与邻村李家姑娘的婚事,说是希望他有时间回乡完婚。然而事隔这么多年,只怕那李家姑娘早已嫁为人妇了。
听羽瑄说秦昊至今未婚,一朵更加有些惭愧了。心里就掂量着,是不是应该给人家找个好姑娘,来弥补多年前的过失。
如今的醉悦阁已不再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也不复十五年前的光彩,什么琴棋书画的风雅之韵也都荡然无存,一个个搔首弄姿风尘气息浓重,一见有男子进来便蜂拥地扑上来,浓郁的脂粉味呛得人一阵咳嗽。
幸好,崔妈妈还在,已满头白发,苍老许多。醉悦阁已交给花玉琴打理,她则在醉悦阁的后院颐养天年。花玉带已不在醉悦阁,花玉环也离开了醉悦阁。当崔妈妈见一朵站在面前,昏花的老眼眯着看了一朵好一会,问道。
“你是一朵的女儿吗?”
“娘,我是一朵呀。”一朵紧紧攥住崔妈妈的手,她已不似原先那般丰满瘦了许多。
崔妈妈抚了抚鬓边的发,雪白的发竟似与窗外积雪融为一片。“你是一朵?别打趣我个老太婆子了,一朵现在得三十多岁了,那会儿这么年轻。”
“娘,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不曾在您身边孝敬您一天。”望着崔妈妈盈盈落下泪来,自己喉口很难受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崔妈妈抓着一朵的手不放,一朵便坐在她身边,枕着她的膝盖,她轻轻抚摸一朵的长发,“他们都说我女儿是妖怪,专吃人心的千年狐妖!老太太我不信,我女儿那么善良就是妖怪也是善良的好妖怪。”
一朵轻轻抚摸心口的伤口处,那里面空空荡荡的毫无知觉。
听花玉琴说,花玉带又疯癫了几年,后来跟个老道姑上山修仙去了。再没人见过她,也没人知道她现在还活没活着。想到在静心庵出家的花玉楼,便与羽瑄坐着马车一并去了静心庵。
已化名清尘的花玉楼亦苍老了许多,清静的面容风韵犹存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她看了一朵好一会似才想气来般,短暂的惊讶便恢复正常,手持佛珠对一朵躬了躬身。
“施主是进香还是斋住?”
一朵进了香,便对花满楼说,“来看看你。”
“贫尼出家多年,已忘却前尘不认得施主了。”
一朵笑而不言。
天色已晚,便和羽瑄留宿在静心庵,打算明早再回京城。
晚膳时分,来送饭的却是花玉楼,她依旧一脸陌生的客气样子,丝毫不见当年的温柔纤婉。一朵也不再跟她多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花玉楼放下饭菜却没有离去,而是坐在了一朵对面,手里的佛珠捻得啪啪作响,像是心里很不平静。
许久,她才声音很低地说。
“他……还好吗?”
一朵吃饭的手微微一顿,“很好。”
“这么多年,你竟未老一分。”花玉楼舒心一笑,“我早便猜到,你们都非凡人。”
一朵继续吃饭不做声,花玉楼便继续说。
“那一年的夜里,他出现在醉悦阁,姐妹们都以为他是来寻花问柳的,围了上去他却不看任何人一眼。姐妹们有些惧怕他身上的冰冷,围着他都不敢多靠近一步。我就在二楼接客,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看见他,他那么俊美,好像天上的月亮遥远清冷。他说他来赎人,我的心都凉了,当他说出我的名字,我的心当时就跳到了嗓子眼,好像一张嘴就能蹦出来。”
花玉楼的脸上都是回忆里甜滋滋的笑意,一边捻着佛珠一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