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坐在温暖的轿子中,身下铺着柔软的垫子很舒服。羽瑄就在她身边,她的头枕着他的膝,他温暖的掌心轻轻抚摸她的长发,车辇摇摇晃晃便有点昏昏欲睡了。
朦胧间,好像听羽瑄低声喃语一句,“如何才能与你相守到白头。”
人间已过了十五年,阿牛的转世唐泽鸿也十五岁了!竟和阿牛长的一模一样,器宇轩昂俊气非凡,一对眸子星亮无比,一看到一朵便更加灼亮。
王慧洁老了不少,鬓边已有白发。慈祥地拉着唐泽鸿的手,让他喊一朵“母妃”。唐泽鸿扭捏了好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唤了一声“母妃”。
一朵“噗哧”笑了,在两个宫人的搀扶下坐在软榻上,向唐泽鸿伸出手,他又扭捏了下才有些羞赧地走过去任由一朵拉着他的手被她上下打量,不禁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长的真好。”一朵低头擦了擦眼角,竟没有泪。
羽瑄有点不太满意地轻咳一声,“泽鸿,今日功课可做完了。”
“回父皇,已经都做好了。”
“再去重新做一遍。”
“是,儿臣遵旨。”
唐泽鸿很乖顺,行了礼便往外走,临出门前竟又回头看了一眼一朵,白皙的脸颊微微又有些泛红才匆忙低头离去。
羽瑄睨了一眼已离去的唐泽鸿,又咳了一声,脸上似有些不自然。
“天气寒冷,皇上此行奔波劳碌,莫不是染了风寒。”王慧洁满脸担忧,赶紧让身边的芳雨去请太医,却被羽瑄阻止。
“朕无碍。”他看了眼疲惫的一朵,问王慧洁,“瑄华宫可都打理妥善了?”
“都打理好了。”王慧洁轻轻一笑,脸上并未见太多情绪。
羽瑄给一朵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大氅,便抱着她直接去了瑄华宫。
瑄华宫一切如十五年前那般,毫无变化。那日被雷公与她的打斗损毁的院落房屋也早修缮好了,院子里高耸的梧桐树上压着厚厚的积雪,风一吹便有无数雪花飘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是美丽。
羽鸾公主美丽的容颜也老了些,不过风华依旧,不再似年少那般娇纵成熟不少。她身边的婢女依旧是春燕,主仆俩人就站在宫门口等着,见羽瑄怀里抱着的一朵,主仆俩人都笑了。
“师傅终于回来了。”羽鸾乐着说,竟不禁湿了眼角。
一朵有些惭愧,这么多年了,羽鸾还惦记她是她的师傅,她却不曾教过她任何东西。大家都知道她不是凡人而是妖精,居然不嫌弃恐惧,真真让她好生感动。
进了温暖如春的大殿,羽瑄将她小心放在榻上,又命人泡了暖茶给她,还命人去请郭太医。以为会见到还是先前那个郭太医,不想来的却是鬓发斑白的郭向远。原来子继父职,也成为了太医院的太医。
“娘娘气弱体虚不见旁症,多加调养些时日或许能有所好转。”郭向远写了几个补药方子给小宫女去熬药。
一朵拨弄袖中的小彩默不作声,她的病岂是人界太医能医治。无心还能活着已是不易,哪能强求还有个健壮体魄。
“一朵,人界凡尘气息太重,你现在的身子骨不适合长居人界呀。”小彩有些不满一朵拨弄自己,见一朵心情不堪美丽也就忍了。
“公主还在苦练飞针吗?”一朵不理小彩,问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羽鸾。
“早就不练了。”羽鸾有些悲凉地笑了笑。看向窗外银白一片的雪景,目光飘远,好像想起了年少时的执着与愚蠢,苦笑道,“拼力追求的目标已经没有了,还练来作甚。”
一朵望着手里挤眉弄眼的小彩,沉默了。好想去醉悦阁看一看娘亲,也不知她老人家还在不在了。
羽瑄晚上陪她一同用了晚膳,说了说今年的天气特别冷,也再没多说什么。他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治愈心底的伤。
次日一早,一朵觉得气力恢复许多,便提出要出宫,羽瑄不放心便待了一个侍卫一同陪着她出宫了。
那御前带刀侍卫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的英气逼人,又听羽瑄唤他秦昊,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许久还是袖中的小彩提醒才想起来,初次来人界时那个农家大叔大婶交托给的家书就是给秦昊的。
“你可曾是京城的捕快?”一朵问秦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