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没时间理会崔妈妈的错点鸳鸯谱,飞身出了醉悦阁,却没看到缔俊公子的那对眸子一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言毕,拨开围着他的一群娇俏美人,匆匆离开醉悦阁。崔妈妈追了几步,站在醉悦阁门口对他远去的背影喊道。
“若公子难为情,老妇我明日便带着重聘亲自去缔俊公子府上求亲。”
一朵一路急飞,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京城郊外的大宅,却不知被缔俊公子一路尾随。
进了院子,小白一朵正拍在凉亭内的白玉桌上哭。见有动静,抬起红肿的双眸询问是谁,见是一朵,当即化悲为怒。
“你又来做什么?我爹爹都要死了,还不是你害的!”小白一朵虽不知详情,但她爹爹跟这个姐姐出去一天,回来就命在旦夕,笃定此事与这姐姐脱不了干系。
一朵火急火燎地避开小白一朵的阻拦,直接冲进无殇的房间。
花玉楼满面疲惫又悲痛地还守在床前,床边上的那盏长明灯也护的不错。里面的灯油显然刚刚加好,不多不少,正可很好地维护住那一簇微弱的火苗。
“你终于回来了!”花玉楼满眼通红又要涌出眼泪,却又强忍住,擦了擦涩痛的眼角,“可寻到救治他的办法了?”
望着榻上无殇的脸色愈加惨白,气息也愈加微弱,一朵心头绞痛。
白丫头……去哪里寻白丫头?毫无头绪。也问过小彩,它也是毫无办法。众生济济,寻个被封印灵力的九命妖狐,实如大海捞针般希望渺茫。
“我要带他走。”
一朵刚一说,花玉楼便张开双臂护住床榻上的无殇。急声阻止,“你要带他去哪?他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忍心让他颠簸。”
不可置否,花玉楼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哪怕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不知他的来历,甚至十四年的朝夕相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若能让她这样守着他,也是她最大的幸福。
“找一个更好的地方安置他,我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救他之法。”一朵有些不忍地望着花玉楼,声音沉得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般,“我保证,豁出性命也要救活他,你且安心将他交给我。”
花玉楼深深地望着榻上气息嬴弱的无殇,最后还是默默地退后一步。就在一朵上前要带走无殇时,花玉楼紧紧抓住一朵的手臂,无比哀伤又恳求地望着一朵的眼睛。
“你一定要救活他。”花玉楼声音哽住,“哪怕……你们再也不回来这里,只要……我只要他活着。”
“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上天入地,只要我能做到,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毫不犹豫。”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般执着甚至坚决,只当是为了报答无殇的救命之恩,不作他想。
一朵搀起无殇往外走,小白一朵又拦在门口,哭喊着不肯放人。
“你个坏女人!放开我爹爹!爹爹就是死了,也不用你来救!我娘在这里,我也在这里,爹爹也要留在这里。”
“朵儿!”花玉楼厉声呵斥一声,显然从未用过这般严厉的口气,吓得小白一朵当即没了声音,不敢置信地望着花玉楼。
“娘,她要拆散我们一家呀。你怎能如此纵容她!难道就不怕她害了爹爹。”
“她不会!”花玉楼忍住心头的揪痛,温柔的声音即便力竭地喊着依旧还是软绵绵的好听。“她的眼里有情,娘亲看得分明,她一定会信守承诺,救活你爹爹。”
自小便在青楼打滚生存的花玉楼,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早就熟稔于心,哪怕只是眼角眉梢的一个微妙表情变化,都能明白其中深意。至此,十四年来,在无殇温柔贴心的表象下,她从未沉迷地痴以为他已爱上自己。也正是因为心里清楚明白,她的心才会这般痛苦又无奈。
那个男人,不属于她啊。一分一秒都不曾属于过她。
小白一朵终于还是让开路,一朵便搀着无殇在回廊的转角消失了踪迹。
有情?为何花玉楼说她对无殇有情?
望着怀里双眸紧闭的无殇,他的模样那样安静美好,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荧光,水当当的细嫩,就像个熟睡的婴孩。浓密的睫毛在下眼投下一片乖巧的影,被清风吹得微颤,又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他真的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