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计艰难?”苏卿霜冷笑,“原来家计艰难,就该去酒楼胡吃海喝,去赌馆一掷千金?用媳妇的嫁妆钱作威作福,还敢说是家计艰难?”
苏卿霜的目光陡然阴冷下来,盯的冯母直犯怵。
她还真没见过,这般厉害的小丫头。
不声不响,将冯家查了个底朝天,句句戳的她心肝疼。
恨不得扯烂她这张脸。
冯母咬牙。
“我妹妹回娘家,是被冯家逼的没办法了,实在没银子给他们,只好回来躲着。结果回家也不安生,三天两头的来打秋风,我苏家贴了少说也有千两了。”
底下嘘声一片,都骂冯秀才一家不知廉耻,冯秀才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好生精彩。
“采芹,把人带上来。”苏卿霜也站累了,缓缓落座,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襟。
“是。”
采芹下去,不一会儿带了冯家五个丫鬟来,都是苏家陪嫁过去的,还有一名胖胖的妇人,正是苏云霏口中的李婶。
冯秀才刷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指着那几个丫头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浮萼恨恨咬唇,对上冯秀才的眼,“自是来为夫人讨个公道。”
众人看得云里雾里,有人问:“姜夫人,这是什么?”
“她们是冯家的丫鬟。对舍妹和冯公子的事,再清楚不过了。”
五个丫鬟向县太爷行过礼,纷纷跪地,泪眼朦胧的开口:“求诸位救救我家夫人,再这么下去,夫人她……真的要被打死了!”
众人大惊,忙扶起她们,“这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浮萼向前跨一步,抹着泪道:“我家夫人可怜,在家里,动不动就被姑爷打骂,打的浑身都是伤,还不给叫大夫,只能自己抹点药膏。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整个人越来越憔悴。只怕再这样下去,真的……”
“闭嘴!”冯秀才怒甩浮萼一巴掌,暴跳如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对你不好?你帮着外人来污蔑我!”
浮萼哭倒在地,“我当不起姑爷这话。我们都当不起姑爷这话。我们都是苏家过去的丫鬟。去冯家,只一心一意服侍夫人便罢了。谁知……”
浮萼一抬眸,见苏卿霜极轻极微的点了下头,绞她下死了决心。
“谁知你玷污我们清白,甚至当着夫人的面……我们虽是丫鬟,却也是清白的姑娘家。除了我们,还有四五个丫鬟。整个冯家就没有姑爷没沾过的腥!”
浮萼声嘶力竭,浑身颤抖,另外四个丫鬟也都挨着哭到一起,凄惨无比。
一阵沉默。
苏卿霜起身,缓缓朝人群走来,环顾众人一圈,最后定睛在冯秀才的脸上,平静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是污蔑!这是污蔑!”冯秀才拨开人群,走到县太爷身边,指着苏卿霜道:“这个女人污蔑我,请大人将她捉拿!”
县太爷不理他。
“人家有证据,不算污蔑。”主簿咳嗽一声,将冯秀才推开。
“这算什么证据?”冯秀才仰天大笑,“几张嘴而已!”
“是么?”苏卿霜微笑,“那这些呢?”
采芹将一柄条尺、一只木棍,并一双鞋丢在地上。
冯秀才面色陡变。
“这些东西,正是冯秀才打骂苏家小妹的证据。”李婶出场,满脸愠怒,“伤口的痕迹,我对比过,全部吻合。纵有些旧伤缩小了,也大体相符。”
李婶从袖中取出一张图,上面画的是人背,背上伤痕累累。
“我只画了某些明显的伤痕。大小几乎与苏家小妹背上的伤是一致的。”
李婶蹲下,捡了棍子起来,往某几处伤痕上对比,果然吻合,又要捡条尺。
众人心里实在难受,看苏霁月那虚弱的模样,便很不忍心,忙阻止她:“好了李婶,我们信你。快收起来吧。”
“李婶,可以了。”苏卿霜也发话。
李婶遂退下,不再多言。
众人对冯秀才的最后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