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再没用也姓个齐,流着他父皇的一半血,齐琅连欺负秦洵一介臣家子时都没敢伤及性命,不可能有胆子谋害他父皇的种。
齐珩从秦洵目光里读出了玩味,他脸上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便又回来了。
与一个熊孩子在打闹中被推落水,尤其熊孩子还是在宫里横着走的小霸王,任谁看来都是合情合理。
单单一方落水,哪怕做父皇的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推人的熊孩子也总得挨一顿训,这事才算处理得周到。可若熊孩子与他不省油的母后受不得这等冤枉,非得纠缠出一个清白,反倒成了麻烦。
本就不起眼的孩子,只需要再不起眼地轻轻一拉,既能报复性地让那从没吃过苦头的娇孩子呛几口冷水,又能让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谁也无暇再弄清孩子的打闹究竟孰是孰非。
反正,金贵的四皇子不缺人拼了老命地捞他,至于自己,赌赢了再好不过,赌输了大不了一死,他与他母妃都不是长命人,没什么输不起的。
多少人都觉得五皇子才是那个受欺负的小可怜,不曾想过,被宠坏了的四皇子,有时反倒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大概带了点对齐琅幸灾乐祸的心思,秦洵笑了出来。
齐珩摊在他面前的手掌还没收回来,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次秦洵很爽快地把药瓶给了他。
许是被药瓶凉了手,讨要时底气十足的齐珩,真拿到手了反倒轻微地一瑟缩。
给披香殿的药瓶不是半透明的琉璃制成,从外壁看不出里头的内容物,齐珩却辨别似的盯了瓶身良久,直到秦洵主动跟他捅破他今日来访的窗户纸。
“怪我吗?”秦洵问。
被人为敛出的人畜无害一被主人捡回来,就尽心尽职地再没从这张清秀的少年面容上消退过,齐珩带着这般没有攻击性的神色略一歪头,目光无目的地落于某个焦点,眉宇间蹙出了三分愁态,不知是来时便没思考出答案,还是先前虽有答案,却还要再经过一番三思才能确定究竟是坚持还是推翻。
“我不怪你。”齐珩舒展开眉目,“我是来道谢的。”
秦洵不动声色地端起热茶,等他的下文。
齐珩:“三嫂。”
秦洵猛地呛咳起来。
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含笑望着他,不慌不忙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茶,耐心等着被自己惊人之语捉弄到的人缓过气来。
“你这个……”秦洵觉得头隐隐作痛。
齐知行这小子,没猜错他,果然是个韬光养晦。
齐不殆那种拽得二五八万的熊孩子反倒能一眼看穿,他最搞不定这种默不作声憋一肚子坏水的类型。
“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母妃像最近这么高兴。”齐珩没给他训话的机会,自顾自说起来,“她觉得高兴,我就想,这样大概对她是最好的。所以我不怪你——这事本就怪不到你头上。”
秦微之只是个应下了托付的外人,他就算真要发泄情绪,可以怪母妃无情,可以怪自己是个拖累,却不好无理取闹地怪秦微之。
“还剩多久日子?有准话吗?”齐珩问。
“准话给不了,但到春末应该不是问题。”秦洵顺过了气,继续喝着热茶,冬日的室外没有热茶暖一暖还真待不久。
“这几株红梅长势甚好,待到雪化尽了,天气再暖和些,定是一处好景致。”齐珩抬眼望着院中一树含苞待放的红梅,“难得是个明媚的春。”
起身告辞前,齐珩朝秦洵笑了笑,刚刚建立起条件反射的秦洵敏锐地从他笑容里读出不对劲,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放下了茶杯,准备接招。
“从今往后,还请三嫂不吝赐教。”齐珩颇为讲究地给他揖了一礼。
秦洵眉梢抽了抽,最后还是欣然接受了对方摆上明面却并不招人讨厌的奉承。
“客气。”秦洵跟着他起身,“我送送你。”
“谋害后妃”,这不是谁都担得起的风险,何况秦洵和王婕妤无亲无故,肯答应她,必然是王婕妤许诺用什么与他交换。
王婕妤那时许是怕他没听懂意思,在他临走前特意说了一句:“少年郎,你要想好,本宫两袖空空,借你怜心托你帮个忙,兴许并没有什么能讨好你的。”
秦洵笑道:“娘娘过谦了。”
王婕妤手里最价值不菲的,如今已顺从地配合了他母亲的身后打算,主动来与秦洵做了这桩买卖的结算。
送走齐珩的秦洵晾下了院子里的茶盘给家仆收整,自个儿裹着一身寒气回书房祸害齐璟。
“你们齐家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他进门气哼哼地撂下这句话,兀自清点了一番“小猪肝”抽屉里那些宝贝,“看来看去,只有我们家云霁最给我省心,改日再把他捎回来玩几天。”
齐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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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补更啦,但具体补多少就要看...我卡壳到什么程度了(ㄒ_ㄒ)卷三开篇好纠结,每天给自己打气莫慌张莫慌张,跨过了这道槛我还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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