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淳下朝后被其父韩耀德压着声大骂一通。
韩淳觉得委屈:“父亲有所不知,是曲相让儿子这么做的。早朝前在门外候着的时候,曲相跟儿子说,一旦开城门把林威骑迎进来了,就得赏她军功面子,再招待招待南诏外使,就要把先前这些混乱事儿都给糊弄过去了,陛下这是明着偏袒呢,咱们就算不能跟陛下对着干,起码也不该太好让林秦那头的拿捏住了才是。但曲相说,他一把老骨头了,说句僭越的他比陛下都长了一个辈分,由他来挑这些话有失身份了,还是让儿子出个头就当年轻鲁莽了。”
见父亲还是瞪眼看自己,韩淳继续辩解:“父亲,曲相说了,要是儿子真鲁莽过头没把握好分寸,他这个长辈还是会出来收拾残局的。儿子就想,曲相毕竟是姑姑的夫君,他待咱们家到底不像待旁人,不至于临到关头不管不顾咱们韩家的人,所以儿子觉得,不过就是冒个头,反正咱们跟秦镇海他们本就不和,犯不着怕得罪他们,顶多被陛下训两句,跟曲相卖了个好也是值当的。”
“你姑姑?”韩耀德低声冷笑,“你怕是不知道你姑姑已经被曲相软禁了,以后还肯不肯放她出来都说不准,我告诉你,为你姑姑这次的蠢事,你爹我可是在曲相面前赔尽了这张老脸,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曲相那火气要是没压下去,从此韩家就废了。”
韩淳一惊:“怎么会?这次巫祝事……就算陛下心里明镜,可没证据啊,不至于钉死了咱们把皇后和姑姑怎么样吧,看在曲相的颜面还不是得睁只眼闭只眼。再说了,咱们也没做那么绝说要钉死了秦家老三,现在不过就是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多,让他们那头受点非议罢了,连根头发都不用掉,最后还不就跟先前传御祖诏似的,陛下愿意出面金口玉言说这都是谣传,事情也就过去了,就这么一点小闹剧,没酿什么大祸,陛下怎么可能非跟咱们一般见识,曲相何必小题大做如此恼怒。”
“蠢材,蠢材啊。”韩耀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还看不懂?要真没多大事,曲相方才能一声不吭?你想想去年停朝那日,为争储君之位,曲相是哪般作为?今日又是哪般作为?曲相要还是此前那个硬气的曲相,今日能仅仅叫你一个不上不下的小辈出来挑挑刺添添堵,跟闹着玩儿似的?”
韩耀德把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巫蛊咒诅,你真当此番没见陛下计较,这就是随便玩笑的芝麻事了?我告诉你,这罪名钉在皇后身上,废后赐死都不为过,落在官眷头上,诛连家门亲族都没人敢有异议。倘若是你姑姑坐实巫蛊罪名,像你我父子这等近亲,能保住命就是陛下开恩了,就算没证据白纸黑字地定罪,但陛下心里若不肯宽饶有心计较,你我至少也得卷铺盖滚蛋。你以为陛下为何高抬贵手半句不提?今日你我为何还能戴着官帽光明正大入太极殿上朝?这一桩桩事接连折腾出来,你当曲相他现在在陛下跟前还有这么大脸面吗?”
韩淳脸上的表情呆滞许久,猛然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急:“这、这怎么……难不成是曲相他、他跟陛下服软了?这怎么可以,那从今往后咱们怎么办啊!”
“你给我小声点!”韩耀德低喝,“不服软他能怎么?真摊上大事了,那不还是命重要,有命争没命享的东西那都是白搭。洛王啊,此番是栽了,往后陵王风光的日子里,你我父子俩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混得头上这顶官帽,不容易啊。”
韩淳震惊过后,又是不甘:“咱们这就……算了?就在这么个时候,为了这点事情,就……就忍气吞声地把未来皇位拱手让人了?不父亲,我还是觉得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