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齐不殆是怎么跟人西辽公主呛上的。
鬼知道不对盘了十几年的秦微之和齐不殆,当时是怎么摒弃前嫌在西辽人面前统一战线一唱一和的。
那天在繁花庭,等到前后脚去茅房的林燮和齐淼都回雅间来,秦洵算算时辰,估摸着齐璟该从皇宫回来了,便带着二人向牡丹告辞,牡丹送他们下楼。
大堂里的吵嚷声竟还未停歇,但秦洵粗粗一扫,发现已不是先前那几人,换成了另一波。
看来这种事确实挺常见的,他直摇头。
待他定睛一瞧,却大惊失色。
吵嚷的两拨人,一方是女扮男装的西辽公主,另一方竟是成王齐不殆,都是出身尊贵的皇族子女,脾气惯得娇,谁也受不得气,这样的两个人针尖麦芒地对上,闹得整个大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齐琅逛青楼,给秦洵的惊骇不亚于看到齐璟逛青楼。
但又有不同,齐璟不涉足风月所,是所谓有夫之夫的“洁身自好”、“守身如玉”,齐琅则是喜欢摆个二五八万的架子,认为不是世家出身的寻常女子不配近他成王的身,尤其是低贱的欢场女子,连逢场作戏来寻欢都是折辱了他。
更不必说,让成王殿下在青楼跟人争抢姑娘,且涨红了脸甩出一句:“谁敢动本王的女人!”
秦洵脚下一个没踩实,差点摔下楼梯。
这什么死亡台词……难怪从小到大根本没哪个姑娘家喜欢跟齐不殆玩,令人窒息。
那时秦洵不想节外生枝,着急离开是非之地,想让牡丹带他们一行三人从后门绕出去,偏偏那天出门没翻黄历,运气极差,还没来得及掩进人群,也不知齐琅为何非得在那一瞬间转过头来,视线碰巧与秦洵对了个正着。
兴许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份底气,觉得秦洵再怎么也是大齐人,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齐琅不愿意轻易放秦洵开溜,片刻的诧异后,他生硬却大声地向秦洵打招呼,几乎是吼停了秦洵的步子:“秦微之!好巧!”
秦洵低声骂了句粗话。
他就是这样被迫加入战局。
齐琅娇纵脾气差,秦洵的脾气说不上有多好,起码比齐琅知道分寸,拦在齐琅身前止了他再说气话狠话火上浇油,自己接过了烂摊子,给两国不省心皇族子女的这桩荒唐胡闹做和事佬。
他斟酌词句,既没打齐琅的脸,又给足了西辽面子,总算肉眼可见两方人面色都逐渐冷静下来。
而后慕容淑瞥了眼秦洵身后的齐琅,对秦洵道:“还是这位公子说起话来能入得了耳。”
她仍是作男子打扮,便压沉了嗓,语气里的讥讽意味却是满满当当丝毫不减。
秦洵料着齐琅会被这句话激起火气,怕他再生事,毫不客气地反手一巴掌拍在齐琅小臂上作警告,齐琅又怒慕容淑又怒秦洵,却还是硬生生把窜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秦洵噙笑:“公主谬赞。”
秦洵把来龙去脉大概这么一说,秦淮睨他:“人家乔装打扮出去找乐子,多少都要个面子,刚夸完你会说话,你怎就拆台?”
秦洵一撑肘,笑道:“总归不好干看着齐不殆受她气,那输的可就是大齐的阵仗了。”他朝西辽外使的方向掠过一眼,“我那时还说要送她回驿馆,她不肯。”
“她肯就怪了。”
西辽公主女扮男装大剌剌带侍从进大齐的青楼,太子慕容贤事先绝不知情,否则才不会允许妹妹出使别国时这般失体统,秦洵若是送了慕容淑回驿馆,摆明得要顺道找她兄长谈谈心。
西辽的金枝玉叶被当面点破身份还被威胁“找家长”,说没脾气是不可能的,那时她直勾勾盯住秦洵的脸,直盯到一贯自诩“长得好看不怕人看”的秦洵都被盯住了些许不自在,才听到她说:“你跟陵王关系不错,我记得你。”
秦淮听到这里笑了两声,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那之前,八成是看你跟在齐归城身边,记得你,现在,恐怕就是记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