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氏待旁人虽是妒性重了些,气量小了些,待自己这一双儿女到底还是疼进骨子里。
秦洵夹了几只油焖大虾进碗,放下筷子剥起虾壳,接话道:“反正大齐跟西辽之间重归剑拔弩张是迟早的事,哪用得着这时候非得给他们面子,西辽公主我们看不上,大齐公主他们攀不起,所以联姻这种事没的商量,不就是这么个理,都那么要脸做什么。”
“你少说两句,不是谁都像你……这样想的。”秦淮瞥见父亲脸色有些不好看,及时出言制止小祖宗口出狂言,又得顾及小祖宗的面子,话出口时生生将“像你一样不要脸”改作了“像你这样想的”。
齐璟却含笑道:“话糙理不糙,其实阿洵说得很对。”
秦淮一噎,睨了眼秦洵有恃无恐的得意神情,暗骂齐归城你这个人没原则没出息,埋头吃饭再懒得开口理会他们。
秦洵手上剥虾动作不停,继续说:“要我说,不如趁西辽现在势弱,加派兵力,把他们打老实点,正好还能占个先手,先揍他们一回过过瘾。”
“收起你那套混账心思!”秦镇海蹙眉,对儿子这副将交战国事视同儿戏的态度很不悦。
这次齐璟也没无底线惯着秦洵,屈指往他额头敲了敲:“别闹。”
秦洵从善如流,话锋一转:“不过西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好好折腾一回西辽,大齐要耗费的财力兵力可太大了,对大齐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我们不能频繁打仗,经年陷于交战状态,即便多打胜仗,也会把大齐打得很疲惫,大齐又不是只要应付西辽一国,争这一口意气,得不偿失。西辽这些年一直在陆续吞并小国,与大齐之间说不上友好,此番公开与大齐讲和,想来意在明示别国,接下来西辽打算暂且收手了,我估摸着往后最起码十来年内,西辽都会安安分分修生养息,我们不妨也在这些年里进一步养精蓄锐。”
这才算正经话,秦镇海脸色果然缓和不少。
秦洵剥好了虾,捏着虾尾往齐璟口中一塞,饭桌对面的秦渺筷子一滞,想起上回秦洵警告她时一句“我男人”的惊人之言,匆忙埋头扒饭,不敢多看。
世家大族的饭桌旁当然不乏侍婢,身后的婢女见状连忙上前打算伺候:“公子,奴婢来剥吧。”
秦洵摆摆手,又塞了只剥完壳的虾尾进齐璟嘴里:“不用了,别人剥虾他不吃。”
齐璟这人有点洁癖,煮熟后端上桌来的虾啊蟹啊,他不愿意吃别人手碰过的,一般都是自己动手剥壳,或者秦洵给他剥。
到了这个时节,天黑得早,晚膳后暮色已至,秦洵送齐璟出门时偷偷摸摸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齐璟张手一看,是“秦氏神仙膏”的小盒,他又塞回秦洵手里:“你不在,我自己又够不着,拿着也没用。”
中午一番缠绵后,秦洵已经给齐璟后背上的抓痕涂过一回了。
抓痕当然是秦洵的杰作,秦洵其实不是故意想给齐璟抓出伤来,实在是意乱情迷时拿捏不好轻重,齐璟也总是闷声扛着死活不说,或者说那种时候他压根懒得顾及背上这点被抓挠的疼痛,往往事后秦洵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齐璟给挠了。
齐璟偶尔会借“修修指甲”的话调侃他几句,事实上秦洵的指甲一贯修剪得很勤,毕竟是男子,哪会像女儿家一样留尖长的指甲,只是修得再秃的指甲在用力掐进皮肉时,都不免会变成小利器,齐璟拿来说笑,闲来无事会象征性再给他把指甲磨磨圆润。
自小养尊处优的三皇子自从拜堂成婚家有美娇郎,后背上那是新痕覆旧痕。
皇宫里取药,原因、药种、剂量等等都记录在案,景阳殿若是频频向太医署讨要金疮药什么的难免叫人疑心,齐璟要脸,他说不出口自己总是在床上被小猫爪子挠,秦洵自感对不住他,很勤快地调配着他的独家愈皮生肌伤药,也就是所谓的“秦氏神仙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