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秦洵偶尔回一趟上将军府,饭桌上听到父兄们交谈,知道自从两年前殿试放榜,洛王党以一位嫡公主笼络了新任云麾将军裴英杰,家里隐隐有了用姻亲来稳住关将军的意思,若秦洵猜的不错,家里想嫁出的是秦渺,毕竟比起叔父家尚未及笄的双胞胎堂妹,今年二十有一的秦渺在姑娘堆里,已经到了着急婚嫁的年纪。
秦洵想套近乎,关延年也给面子,笼袖回了一礼:“秦师弟。”
秦洵笑道:“师兄叫名字就好。”
逢年过节关延年与秦家总有往来,不熟归不熟,秦洵多少了解些他的情况。
大齐是用武力打下的江山,重军功,照理说武臣升官较之文臣要快,但关延年自当年武举夺魁任云麾将军,多年来从没升过官。毕竟还年轻,他自己并不怎么着急,倒是与他交好的同僚有时会为他着急,暗暗揣测陛下是否不甚看重关将军,否则为何关将军这些年勤恳赴边境戍守,陛下像是一直没看进眼中,从来没有提携关将军的意思。
更有甚者还叹,如今大齐的重兵被秦上将军、威骑林将军和骠骑堂将军掌控,他们身后又是有封爵的三大开国世家,陛下哪还用分心高看一眼别的武臣,被这三尊大佛压在头顶,气都难喘,要熬出头难咯。
每逢这种时候,关延年总是朗笑:“天下大事,有哪一处不能被天子帝王收入眼底,不过是关某年纪尚轻,还需沉淀罢了。”
而后便是两年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多年不曾得到提携的关将军连升两品,令朝堂暗惊。
眼下得闲偶遇,几句交谈,秦洵大致明了为何自己父亲会看好关延年,关延年的性子与秦镇海很像,但比起秦上将军,关延年待人接物的脾性更温和些。
好吧,秦洵承认,自己父亲秦上将军的脾气也没多差,只不过经常会被自己这个混账儿子气到暴跳如雷罢了。
齐璟手里抱着孩子找过来时,秦洵已与关延年天南海北聊了个遍,连惊鸿山庄的食堂门口现在有只柳大黄都提了一嘴,期间耳力不错的秦洵还听到身边桃花林里,堂从戟与齐瑶靠近时的几声交谈,齐瑶问堂从戟自己今日这身妆裙如何,堂从戟没什么花哨修辞地直言“公主很美”。
齐璟过来,关延年虽不清楚二人关系,但看齐璟的样子他直觉对方是来要人,识趣地揖礼告辞,寻平日交好的同僚去了。
“等急了?”秦洵问他。
“还好。”齐璟掂掂怀里的孩子,“母妃来了。”
他抱的是齐琛,白贵妃顶了他的位置与到场宾客寒暄,不满三岁的小七皇子就被暂且安置在皇兄怀里。
齐琛朝秦洵伸出小手:“哥,表哥……”
秦洵握住他的小手摇了摇:“哟,这不是我们双喜吗。”
齐琛直摇头,纠正他:“云霁,云霁!”
“好好好,云霁云霁。”
秦洵与齐璟终日相伴,分不出心思去在意光阴流逝,这种时候才惊觉年岁须臾一晃,确如过隙白驹,好似昨日还躺在摇篮里睁着葡萄大眼看人的小婴儿,今日就已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知道喊他表哥,还会伸着小胖手跟他要抱抱。
“走吧,去给他找点吃的。”齐璟道。
宴会开始前各人桌案上总会先备些果点,供早到的宾客及各家孩子打发时间,小齐琛的性子一直比较乖,但也还没满三岁,看到吃的也会勾出他孩童的馋性,被母妃抱来宴场递到皇兄手上,他就已经急急想去吃桌上的东西,被齐璟暂且安抚住,先抱过来找了秦洵。
往回走时,他们又迎面遇上了熟人。
即便齐璟脸上温润有礼的浅笑未减,秦洵也清楚,在一眼见到楚慎行时,身边人的心情就晴转多云了。
楚胜雄的皇内院中丞为正五品,堪堪有资格在宫宴占得一席,两年来场场不落地携子赴宴,今日昭阳公主的生辰宴也一样。
从当日广陵渡口一别,满打满算,秦洵和楚慎行已经三年没近到两丈之内,更没说过话,都是二十岁左右的人,模样不会像十岁出头步入发育期时一年一个样,秦洵自认比之三年前变化无多,楚慎行在他眼里也还是老样子。
楚郡令——现在是楚中丞,同样看见了他们,于情于理,都当过来见个礼。
父子俩接连见礼:“拜见陵王殿下、七殿下、秦三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