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秦洵莫名。
齐璟狐疑:“不是这样擦脸的吗?”
半干的手巾在秦洵脸上擦了几转,一脸妆容被擦糊了,不仅没擦干净,还晕得一塌糊涂。
“不是这样洗妆的!皇兄也真是的,就是洗萝卜也不带这样的啊。”收拾妆台的齐瑶听见动静,把秦洵拉去水盆边,亲自替他洗妆,“你们两个大男人,真是不懂!”
齐璟被齐瑶夺去手巾,无奈把手背去了身后,心想就因为是大男人才不懂,他不懂,秦洵也不懂,一个拿手巾简单粗暴地抹,一个乖巧可人悉听尊便。
齐璟顺了秦洵的意,留着脸颊上显眼的红唇印若无其事地出舞室。
舞室的守门宫人给二人行礼恭送,头一抬见着陵王殿下脸上唇印,诧异过后互相交换眼色,一直到齐璟和秦洵走出老远,竟无人敢出声提醒一句。
等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视野,宫人们才敢凑近了窃窃私语,纷纷猜测陵王殿下进一趟舞室是与哪个美貌舞女生了情意,竟还干柴烈火地亲热上了,让人家在他脸上留了这么明显的痕迹,真想不到陵王殿下居然是这等孟浪人。
“怎么办,方才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殿下,这让殿下一路回去碰着人可如何是好?”
“谁敢说啊,殿下要跟谁亲热,你敢有意见?你自己怎么不提醒他?”
“我这不是也不敢吗!”
“我看啊没多大事,你们没看秦三公子与殿下同行吗?咱们瞧见了,秦三公子肯定也能瞧见,他没跟殿下说,那咱们也别多管闲事!”
“对对对,咱们守好这门就行了!”
翌日四月初二,是昭阳公主齐瑶的生辰和定亲宴,秦洵难得没紧紧凑凑地踩点到,跟齐璟提前整整一个时辰来到生辰宴的露天场地,这会儿宴场里还宾客稀疏。
宫里没有成片栽种的桃花,又本就到了桃花凋零的时节,无景相衬,皇帝特意命宫人用染成桃花色泽的彩绸彩纸,扎出了一树树堪能以假乱真的假桃花,生生为掌上明珠在宴场造出一片桃花林。
齐瑶那丫头毫无宴会主角的自觉,穿着那身将要献舞的华美红裙,只拉住了同样早到的堂从戟穿行在繁茂的假桃花林中,齐璟这个兄长只得代她与陆续到场的宾客寒暄客套,秦洵陪他见了几个,颇感无趣,应下齐璟“不许离开我视线太久”的叮嘱,往别处去了。
这一晃就遇到了关延年,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关延年凭借随同秦上将军平西境之乱的军功,官位连升两品,自从三品的云麾将军升从二品的镇军将军,云麾将军一职由那年殿试的武举状元裴英杰接任,这个裴英杰是长安的官家子弟,也就是当年跟昭合公主招摇地游了春、使得文举状元田书彦官帽发绿的那一个。
这事后来也没再杀出别的程咬金,裴英杰当年领了军职不久便如愿抱得美人归,成了昭合公主齐珊的驸马爷。
秦洵把晃在手上的墨枝红桃扇一收,很规矩地一笼袖给关延年见礼:“关师兄。”
叫得亲热,事实上他跟关延年压根不熟。
严格来说,关延年才是惊鸿山庄现任庄主陆远山的大徒弟,是秦洵他们的大师兄,但关延年是陆远山尚为少庄主时就收的徒弟,当时也就他一个徒弟,等到老庄主夫妇撂了挑子,陆远山继任庄主开始广收门徒,关延年已然出师入京考取功名,从此告别江湖步入仕途,后来入师门的同辈弟子基本都没见过他,除了陆庄主的儿子陆锋,和一个长安人氏秦洵。
关延年与秦家的关系一直不错。他师出惊鸿山庄,因师母白静与后妃白绛有着远方堂姐妹的亲缘,关延年出仕后念及旧情,入了三皇子齐璟麾下,刚好秦上将军一直苦于自家快要没人继承武将衣钵,见这年轻人有天分,在军中的严谨做派又似自己,故而颇为欣赏,有心栽培。
但秦洵本人跟关延年的往来并不多,仅仅点头之交,能把名字和模样对得上号。
不过既然迎面遇上,想一想二人同出惊鸿山庄,秦洵称他声师兄也合情合理,当然,此举目的,更多还是在于套近乎。
毕竟官位一次连升两品这种事,追溯到前朝也少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