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王府后秦洵自己的暗卫得以贴身护他,唯一现于明处的林甲时刻随侍他身边,在陵王府内住在单墨隔壁一间房,若无必要。齐璟便不再总把单墨留在秦洵身边,单墨总算像个名副其实的“陵王府侍卫长”,常常跟随陵亲王本人。
齐璟一早进宫上朝,单墨随行,此刻秦洵出门,除了给他赶车的车夫,身边跟的只有一个林甲。
原先秦洵还打算七夕时骑着乌云踏雪出门,可惜雨日纵马会溅上泥点,不大洁净,跟齐璟在一起久了秦洵也养出点洁癖,避免染污,他乖乖缩在马车里让车夫驾车接送。
搬出了皇宫,齐璟也与旁的朝官们一样上下朝都要从宫门进出,秦洵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宫门外,懒于从宫门进进出出,左右进了宫在太极殿外也是等,在宫门外坐马车里也是等,等到齐璟下朝他们还是得出宫来。
今日早朝拖得有些迟,已经逾了惯常的下朝时辰,秦洵在马车里坐久了感到憋闷,掀帘出去,绕马车周围来回踱步,透透气兼活动筋骨。
宫门外等候的马车不少,都是今日早朝各家朝官的代步,款式宽狭各不相同的马车聚停在宫门外的广地上,一眼望去难免有杂乱之感。
秦洵下车没多久,就见着有朝官陆续走出宫门,登上各自的马车离去,亦有三两一处尚在交谈的,停在马车边上继续说完方才的话题,一时间安静许久的宫门外添了不少人息,秦洵往自家马车旁靠近了些,盯住宫门,从陆续走出的各色身影里找寻齐璟。
齐璟没找着,倒是意外见着了鲜少出宫的齐琅,跟在齐珷身边一道往宫门外来。
每次秦洵和齐琅见面都会擦出诸多不愉快,齐珷远远朝秦洵颔首而笑,算打了招呼,显然并不打算在身边有齐琅的情况下上前同秦洵交谈,谁料看见秦洵直冲着他快步而来的,竟是从来跟秦洵不出三句就话不投机的齐琅。
齐珷脚步一滞,无奈紧随着齐琅跟过来。
秦洵一挑眉,望着齐琅步下生火地靠近,却死死盯着自己不说话也没动作,随之跟来的是齐珷和姜轲,秦洵回想了一下,这个姜轲应该还是姜轲三号,齐琅这几年没换新侍。
齐珷离得还远就先开口打圆场,跟秦洵寒暄:“微之今日这么早,来等归城下朝?”
秦洵将目光从齐琅脸上移到齐珷脸上,读出齐珷向他请求的意味,心知齐珷这是懒得给齐琅擦屁股,想请自己多担待些。
也是,眼下场合,齐珷在场,若是秦洵与齐琅起了冲突,就算齐珷犯懒想甩手不管,也不得不在人前担起兄长的责任,替不成器的弟弟收拾烂摊子。
秦洵笑着回:“是啊,就是不知怎不见他人影。”
齐珷道:“方才下朝,归城与父皇往别处去,父皇大约是还有事交代他,你且莫急。”
秦洵点头。
齐琅骤然出声:“男人跟男人,不恶心吗?”
秦洵与齐珷皆是一怔。
齐珷:“不殆!住——”
“你跟齐归城都不觉得恶心吗!”齐琅抬高了嗓门,引得近旁的几个朝官下意识投来注意力,又忙作势收回目光不敢探寻。
秦洵与齐琅那双怨忿的眸子对视半晌,倏而出手钳起他下颌,将他两侧下颌骨用力捏在指间。
姜轲一惊,忙上前两步,右手握上了剑柄,没敢放肆到立即拔剑,目光锁住秦洵捏在他主子脸上的手时却神色紧绷。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因使力而骨节分明,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姜轲也根本不敢移开目光,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行事随心所欲的世家公子会不会突然收紧五指,又究竟能使出多大力道,要是伤着他主子一根汗毛,自己这贴身侍卫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秦洵一斜目,睨着姜轲:“紧张什么,梁王在此,我岂敢轻举妄动。”
这话倒也有道理,且不说正在梁王齐若愚的眼皮子底下,就是在宫门外的显眼场地,周身都是下朝经过的朝官,秦洵但凡还有脑子,都不会真对齐琅做什么,但姜轲不敢松懈,握着剑柄的手丝毫未减力道。